“对了,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二舅怎么了?”林伏安重新看向外公,双手交叉语气明显认真了许多,“表哥的死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二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族长令,族长令怎么会在二舅手里,我分明记得以二舅那个性格您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他做族长的才是?”
“……小孩,你说话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啊?”秘谕瞳巫伸出爪子拍在了林伏安的脑袋上,大笑道,“不过你这性子我可是真稀罕!”
那是因为我知道对外公不用客气,和他说话越直白越好,不然随时可能会被糊弄过去。被拍着脑袋的林伏安面无表情想道。
【他目前是牧家的代理族长,至于他现在的情况,身体并没有多少问题,真正困住他的,是心病,】牧学果然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语气都稍微温和了一些,【自七年前,封生出事起,心病的种子就已经开始埋下。而后他的孩子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母亲未能走完的道路,固执地想去成为一名监察官,去继承了封生未尽的守护与牺牲,也再没能回来。】
林伏安的大脑轰得一下炸开了。
封生是她二舅妈的名字,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二舅妈死了?这不应该啊,明明在她那边,二舅妈还活得好好的才是……
不对,牧悦已经死了,这和她记忆中的死亡时间就没对上,所以其他人也不一定真的就会如她记忆中的那般好好活着,何况这里是比她原本的世界要危险更多更多的世界。
林伏安又想起了牧悦被愿望录所收纳的时候,在发现愿望录之前,她正在看2014年那场席卷整个中部地区的万鬼之潮,时间也对应上了,所以,实际上那个所谓的与生前有关的信息,是指牧悦一直未能释怀的母亲的牺牲?
七年前的万鬼之潮改变了他的人生,也成为了这抹幽魂抹不去的锚点与执念。
'原来…是这样啊。'脑海中传来了牧悦喃喃的自语。他想起来了自己义无反顾前进的理由,想起来了他到底是为了谁,才选择成为监察官,不顾身后所有地去赶赴前线。
他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你没有错,'一直沉默地听着的002号这时突然开口,'如果你要否认自己的选择,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那么你就是间接否认了你母亲的理想。你和你母亲一样,你们都很努力地想要回来,所以错不在你们,错在天灾人祸,错在事与愿违,错在命运无常,但唯独,错不在你们。'
是啊,想要守护他人,为了守护而牺牲的人,又是何错之有。林伏安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二舅也必然不会怪他的妻子和孩子,或许对他来说,真正困住他的,是他无法放下的自责。
是那如同潮水般,无法守护重要之人的自责。
“二舅是不可能去责怪没能按照约定平安回家的人的,他只会责怪他自己,”林伏安轻声说道,“责怪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兮那孩子,并没有御兽师方面的天赋,】牧学望着手中的茶杯,轻叹一声后说道,【他是我四个孩子中,性子最胆小又最天真的一个。小时候最喜欢黏着他的母亲,长大后又最喜欢黏着他的妻子。因为我并不觉得每个孩子都需要格外地出色优秀,所以我曾经也并不认为,一直将他保护的很好,让他一直如同少年一般长不大,一直像孩子一般天真,有什么不好。】
【但或许也正因将他保护的太好……一夜之间的长大,对他来说,又太过残忍了。】
在那一夜之间,曾经那个天真胆小的少年,成长为了如今温和有礼的代理族长。他们纵容着他做无忧无虑的少年,但命运却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的童话,将鲜血淋漓的现实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那时依然有逃避的机会,他可以不管不顾地钻回他的温室里,没有人会想按着他的脑袋逼迫他去接受这样的现实,除了他自己。
【如兮会是牧家的代理族长,并不是我们主动要求的,】帝云芙那也在这时说道,【正如你所说,在我们看来,如兮那孩子,原先是最不适合这个位置的,我们也从未考虑过,将这个职责压在他的身上。是七年前,在封生出事后,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三天,出来后来找你外公,和他说,他想做些什么,什么都行。于是,你外公将代理族长位置给了他,也是希望他能够用繁重的工作,暂且麻/痹一下自己。如果小悦没有出事的话,他或许本该是能走出来的。】
秘谕瞳巫撇了撇嘴,说道:“我以前老早就说了,这么惯着他不好,结果只有如麟和我统一战线。”
如麟是牧学长子的名字,全名牧如麟。林伏安记得老妈和她说过,其实外公本来属意的下一任族长是他的长子,牧如麟。但可惜牧如麟早在抗灾援救的过程中牺牲,自那以后,这个位置就空了下来,她老妈这一辈中,没有人再能被牧学选中继任族长的位置。
林伏安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大舅寥寥几面,大舅的画风和他的弟弟妹妹们确实迥然不同,他总是不苟言笑地站在旁侧,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人。
但大概也是因为大哥是这般样子,下面的弟弟妹妹们才能够活得格外开心肆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大哥总会站在前面,帮他们挡下风雨。
林伏安也不止一次听老妈提起大舅,也总能听到老妈说,“要是大哥还在就好了”。
【如麟虽然也和你一个想法,但他同样会纵容他的弟弟,】牧学又恢复成平时淡然的样子,微微抿了一口茶,【既然其他事情说完了,那么我们该开始聊正事了。】
嗯?正事?什么正事?
林伏安迷惘不已,他们能有什么正事,事情不都说完了吗?
秘谕瞳巫也和林伏安一个表情,它没明白这还有什么事是没说完的,接下来不该放它回去研究孤本了吗?
唯有帝云芙那大概猜到了御兽师心中所想,它抬头看了林伏安好几眼,到底是没看出来这孩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牧学又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下一句话他并没有选择心电感应,而是亲口说道:
“林伏安,牧家少族长的位置,我目前钦定是你。”
……啥???
林伏安和秘谕瞳巫再一次露出同表情震惊。
我草牧家是上上下下没有人了吗?!怎么钦定我/她是少族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