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良指尖向上轻轻一拨,好听的琴音自房间内向外传开,莫闻便也收了话,安静地当一位倾听者。
这次的琴音曲调婉转,琴声悠扬,还伴随有新生之意,莫闻知道,这是对方在为自己送行。
“珍重。”这是他在离开这处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之前所发生的事,中枢一整个加强了防卫,但这些都难不倒现在的莫闻,他在房梁之上穿梭的时候就在想,之前那杀考生的人莫不是也如他这般轻松自在。
这次的案件,形成的结果是考试的延迟。
出现于其中的有来自南开的毒,也有来自沧州的衣服碎片。
当然,还有中枢的考生。
从表面看上去,这很像是另外的两国联合起来破坏中枢挑选人才。
可破坏了考试,真的有很大的作用么?
如今中枢所占三地,百姓民生和乐,军事也强大,晏珩虽是中枢名气传的最远,被称之文武双全,国家栋梁的一位,可说到底如果只是凭借这么一次破坏,就想把对方拖下水,那也并不现实。
何况现在考试暂停,对方也没了继续拉晏珩入局的机会。
原来事情要朝向哪个方向已是不得而知,但可以看出的是,关键还是来自于南开的毒。
而无论出手的人是谁,与南开的皇族有没有关系,这毒都可以成为中枢直接发兵攻打南开的理由。
所以,到底是南开中有人希望中枢对南开出战,还是中枢的皇帝希望中枢对南开出战?沧州到底是被陷害,还是以此试图扭转视线浑水摸鱼?
从前中枢是为了生存,现在各国之间又是为了什么呢?
莫闻的人皮面具早前都已经被晏珩收走,积分又不够再买新的,只能沿途购买了一个斗笠戴着,本还在考虑如何出去到南边城门,他现在可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再给人抓回去,也不想有风险。
可谁曾想,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刚好就瞧见有贵人坐着豪华大马车要出南开,身后还跟着一提溜士兵。
于是莫闻果断偷袭了最后排的那个,换上对方的衣服后,跟上车队。
想来,中枢也是要派外交大臣前去南开探探口风。
只是他对各国朝廷之事,实在不感兴趣,也不多打探,倒也真是不知还有什么地位的人才能坐上这般马车。
因为他所认识的中枢朝中人就两个,一位是师弟,一位是太子,马车均是现在这般。
又或者。
莫闻换了个脑回路想想,其实中枢皇上也大可派一个公主前去和亲啊,这样以后生下来的儿子如果运气足够好继承了皇位,不也就间接成了中枢的地盘么?
等到莫闻行走上南开的土地,他便离开了随行车队,为自己换上了身轻便衣装,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马车内的人手持一把小镜,镜子里的画面与莫闻眼前的画面一模一样。
如果莫闻能看到便会发现,那是自己曾经送出去的观测镜,是他只玩了几天,便再没兴趣去玩,还早早被人收走的东西。
晏珩从马车行至边城时便打开了这面小镜子,如果师哥也要去南开,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猜对了。
莫闻去到的地方叫做月亮湾,四面环山,中有水流,依山而木,是难得的清雅秀气之地。
只是如今这水流已经变成了暗紫色,像是毒液一般,树木也是干枯发黄,此处百姓虽然还在,却已是一片人间炼狱之象。
莫闻进去一间又一间的屋子,不是没人,就是人脸一动不动,坐在床边缘,眼睛向下看地,看似活人,其实已是死人。
是会动的死人,被操控的傀尸。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回来的。”莫闻抬头,看见了一位双腿张开坐在屋顶横缘的少年,对方的双眼之下有两颗小花型的痣,给人一种阴湿危险的感觉。
“你也已经看到我的杰作了,如何?”少年摸了摸手中的笛子。
莫闻一笑,脚尖点地跃上屋顶,坐在与他一人相隔的位置,道:“恶人恶水,相得益彰。”
“哈哈哈哈……”少年长笑一阵,随后对他道,“可我却觉得,有了你的加入,我的这份作品才算完美。”
莫闻笑言:“那你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