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安下意识皱了下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们还年纪尚浅，果酒就算度数再低，也是含酒精的，她打心底里不放心让于念瓷碰。尤其是她体质偏弱，情绪本就敏感，商安怕一点点酒精都会让她身体不适，或是情绪浮动。

“不许喝，对身体不好。”商安温柔却坚定地拒绝，伸手想拉着她往前走。

可一低头，就看见于念瓷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眼底满是落空的期待，难得像个撒娇的小孩子，执拗地盯着那两瓶果酒，舍不得挪开目光。

这一年，她真的太苦了。

从重度抑郁的泥沼里挣扎出来，熬过无数个崩溃失眠的黑夜，小心翼翼压抑所有情绪，乖乖配合调养，安安稳稳熬过了一整年。

商安看着她眼底纯粹又渺小的跨年心愿，心底的坚持瞬间软塌下来。

罢了。

就惯她这一次。

商安无奈失笑，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拿起货架上那两瓶清甜果酒，放进购物篮里。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就买这两瓶，绝不贪多。

今晚只准让她尝两口，浅浅尝个味道，满足她的小心愿就好。

剩下的要么自己慢慢喝完，要么直接倒掉，绝对不会让她多喝半分，更不会让她喝醉难受。

一辈子这么长，她的小姑娘难得想要一样小东西，宠着点，没什么不好的。

买完零食、热牛奶、小甜品和那两瓶果酒，两人提着满满两袋东西慢慢走回小屋。

回到熟悉温暖的小房间，关上门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热闹，只剩下专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安静与温柔。

两人洗漱完毕，双双钻进柔软暖和的被窝里。暖黄的台灯调至最暗的亮度，光线温柔缱绻，铺在被褥上，铺满小小的房间，氛围感温柔到极致。

窗外时不时传来远处零星的烟火炸裂声、路人的嬉笑打闹声，热闹的人间烟火，衬得被窝里的相拥格外安稳。

她们没有急着开酒，就那样并肩躺着，窝在同一片暖意里，一边刷着手机看各地的跨年直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聊天。

聊这一年的磕磕绊绊，聊曾经差点熬不过去的黑夜，聊医院里从重度转到中度的庆幸，聊无数次被收走的美工刀，聊CCD相册里攒下的几百张细碎瞬间，聊操场上的晚风、教室里的阳光、朝夕相伴的岁岁年年。

于念瓷侧躺着，靠在商安肩头，语气轻轻软软，带着释然：“原来我真的撑过来了。”

商安抬手，温柔拢住她耳侧的碎发，指尖轻轻摩挲她的侧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是你自己勇敢，也是我，从来没打算放开你。”

时间在温柔的闲谈里悄悄流淌，手机屏幕的光亮明明灭灭，窗外的烟火越来越密集，距离新年零点越来越近。

临近十二点，城市彻底沸腾起来，大街小巷全部响起整齐的倒数声，千万人共同奔赴新的一年。

“十、九、八、七……”

喧闹的倒数声透过窗户传进来，清晰又盛大。

商安轻轻翻过身，伸手稳稳将于念瓷拢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将人完完整整拥在怀中，力道温柔又坚定。

在全城倒数、烟火漫天的那一刻，她微微低头，覆上了于念瓷柔软的唇。

这个吻温柔绵长，褪去了所有生涩，盛满了一整年的偏爱、心疼、陪伴与执念。

温柔缱绻，深情缱绻，小心翼翼，又藏不住满心滚烫的爱意。

她轻轻吻着怀里的人，一下又一下，缠绵不休。

从倒数最后三秒，一直吻到零点钟声彻底敲响，吻到漫天烟火尽数绽放，吻到旧年彻底落幕，新年稳稳降临。

钟声回荡，烟火漫天。

跨越旧岁所有灰暗、所有痛苦、所有崩溃与挣扎，

她用一个绵长的跨年吻，

将于念瓷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带进了崭新的一年。

一吻落幕，新年伊始。

商安抵着她的唇角，呼吸微促，嗓音低沉又温柔，在满室烟火余响里，轻轻许下新年第一句诺言：

“念念，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我依旧，永远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