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安静,带着属于于念瓷的清淡气息。
于念瓷放下书包,转身准备去收拾桌面的书本,松弛又安稳。
可商安心底的那根弦,早已刻入骨髓,从未真正松弛。哪怕这段日子再安稳,她也从来不敢彻底放心。
她记得从前每一次的猝不及防,记得每一次小姑娘躲在角落的崩溃,记得那些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伤疤。
所以趁着于念瓷收拾东西的空档,商安习惯性地、细心地开始全屋排查。
动作轻柔,没有惊动任何人,习惯性翻找每一个隐蔽的角落。床头柜的夹层、枕头底下、书本夹缝、桌底缝隙、卫生间置物架死角、衣柜收纳盒的最深处……每一个曾经藏过刀具的地方,她都一一细细摸索、认真翻看。
原本她以为,这一次依旧会一无所获。
毕竟上次深夜,她全屋彻彻底底搜查过一遍,清空了所有利器,屋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隐患。这段日子于念瓷状态极好,情绪稳定,温柔又平和,怎么看都不会再藏这些东西。
可随着翻找继续,商安的指尖一次次触碰到冰凉锋利的金属。
一枚,两枚,三枚……
最后,她的掌心整整齐齐躺着五把崭新的美工刀。
大小不一,款式不同,全是全新的,被于念瓷拆分、藏匿在屋子各个不为人知的死角,藏得极深,隐秘又小心翼翼。
每一把刀,都干净锋利,足以划破皮肤。
商安捏着这五把冰冷的小刀,指尖微微发僵,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无奈与心疼。
所有安稳的假象瞬间被戳破,她才恍然明白,那些黑暗的执念、病症带来的恐慌,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于念瓷,只是被她悄悄藏起来了而已。
她沉默地收好所有刀具,轻轻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桌边。
在于念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商安伸出手臂,轻轻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怀抱很暖,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和无力,下巴抵在于念瓷柔软的发顶,声音轻轻的,带着委屈、困惑,还有藏不住的心疼,一字一句缓慢响起:
“念念,上次我来留宿,明明全屋都找遍了,一把小刀都没有。”
“怎么才安稳了这么久,你又悄悄藏了五把?”
“你偷偷攒这么多小刀,到底是想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