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白天教室里的情绪崩溃，于念瓷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彻底垮了。

抑郁症的反扑来得又凶又急，躯体化的颤抖迟迟不散，心底的窒息感死死压着她，怎么都喘不过气。商安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过夜，毫不犹豫再次选择留宿在小屋。

她心里隐隐不安，太了解于念瓷了。

知道她情绪一旦崩到底，就会控制不住地想伤害自己，哪怕答应过无数次，哪怕努力克制，病态的本能还是会推着她走向极端。

傍晚时分，屋里安静得可怕。

商安看着于念瓷乖乖坐在床边，情绪稍稍平缓，以为暂时安稳了，想着下楼去便利店买两瓶热牛奶、一点小零食，让她稍微放松一点。

出门前她反复叮嘱：“我很快就回来，乖乖等我，别乱想，别做傻事，好不好？”

于念瓷轻轻点头，温顺得听话。

可仅仅短短几分钟的空挡，没人看着的黑暗里，于念瓷还是撑不住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最后的伪装彻底碎裂。

她缓缓挪到房间冰冷的墙角，双腿蜷缩抱膝，整个人死死缩在角落，像一只无处可逃、遍体鳞伤的小孩。黑暗裹着她，白天的委屈、被欺负的难堪、情绪失控的羞耻、心口压不住的窒息，全部翻涌重来。

她指尖摸出藏在缝隙里最后那把小刀。

理智早就被病症吞没，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一刀，又一刀。

落在早已布满旧疤的小臂上。

新的划痕密密麻麻叠在旧伤口上，层层交错，纤细的手臂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创口，细小的血珠一点点渗出来，顺着浅浅的刀口慢慢溢出、蔓延，又在微凉的空气里快速凝固、浅浅结痂。

她就这么蜷缩在墙角，无声地、麻木地重复着动作，任由身体的痛感，勉强压住心里快要溺死的崩溃。

就在满臂伤口渗血、满目狼藉的时候，门锁轻轻响动。

商安回来了。

推开房门的那一秒，屋内昏暗的光线里，她一眼就看见蜷缩在墙角的于念瓷。

看见她缩成小小一团，手臂布满新鲜交错的伤口，血丝浅浅遍布肌肤，新旧伤痕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那一刻商安心头猛地一沉，所有的预感全部成真。

她没有生气，没有失望，没有半句责备。

只剩下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