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当众训斥完徐明,敲定了调座的安排,警告他后续不许再寻衅滋事、欺负同学,随后便让全班恢复自习。
喧闹平息,周遭重新安静下来,可于念瓷心里翻涌的委屈,却再也压不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徐明被批评、被惩罚,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她讨到了公道,不该再有半点难过。
可只有于念瓷自己知道,积攒的情绪早就崩了。
昨天体育课好心劝架,无辜被踩脏最爱惜的小白鞋,忍下委屈默默带队,无人知晓她的憋屈;今天好好午休,被人霸占座位、弄脏课桌书本,再三忍让换来的是肆意辱骂、蛮不讲理。
长久积压的自卑、敏感、被无端对待的委屈、不被尊重的难堪,层层叠叠压在心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低着头,默默走回自己收拾干净大半的座位,坐下的瞬间,眼眶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桌面上。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同学看见,怕被人议论矫情,只能死死抿着唇,肩膀微微颤抖,细碎压抑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小声又破碎。
太久没有好好宣泄过情绪,温柔的日子过得安稳,让她几乎忘了该怎么排解崩溃。
指尖颤抖着,无意识伸进笔袋最隐秘的夹层。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小小的美工刀。
是当初商安唯独没发现、没没收走的一把小刀,藏了很久很久。自从和商安在一起后,她再也没有碰过,刀口干净光亮,闲置了无数个安稳的日夜,是她差点彻底遗忘的黑暗退路。
可今天,撑不住了。
于念瓷垂着眼,睫毛被泪水彻底打湿,视线模糊一片。她趁着全班低头自习、无人留意的空隙,悄悄拉起衣袖,露出那道早已结痂、浅浅淡淡的旧疤小臂。
那里布满层层叠叠的旧痕,是她过往无数崩溃的证明。
指尖掰开刀刃,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的那一刻,熟悉的刺痛感即将降临,她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刀,又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