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念瓷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小纸条,指尖轻轻捏住那方折得整齐的纸块。
慢慢展开,密密麻麻、一笔一画的字迹铺在纸上,温柔滚烫,字字句句都撞进她空荡荡、凉了十几年的心底。
她一字一句慢慢读,反复看了好几遍。
看商安藏了一整个寒假的心动,看她小心翼翼的隐忍,看她宁愿被拒绝、也不愿再看着自己自我消耗的真心。
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把她的破碎当回事,没有人在乎她疼不疼、难不难过,所有人都只看见她摆烂、颓废、不求上进。老师骂她烂泥扶不上墙,家人对她不管不问,旁人冷眼旁观。
只有商安。
看见她的委屈,接住她的崩溃,心疼她满身的伤疤,还偷偷爱了她这么久。
于念瓷攥着纸条,指尖微微发颤,喉头堵得发涩。她沉默了很久,没有抬头看商安,只是默默从自己的草稿本上撕下一整张纸。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原本强忍的湿意差点彻底崩落。
她也认认真真,写满了整整一页纸,字字沉重,句句真心。
商安:
其实在你偷偷心动的那些日子里,我也早就离不开你了。
从深秋那个夜晚,我们在小屋里互相袒露伤疤开始,你就成了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我孤僻、阴郁、浑身是伤,性格糟糕,情绪极端,常年陷在低落里走不出来。我自己很清楚,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怀疑我有抑郁症,只是我从来不敢去查、不敢去确诊。我控制不住难过,控制不住崩溃,控制不住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缓解痛苦,我是一个很糟糕、很累赘的人。
我也喜欢你,真的喜欢。
和你一样,早就不止闺蜜的喜欢了。每次你陪我回小巷、每次你给我塞糖、每次你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我都会偷偷心动。能被你这样热烈又真诚地爱着,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可是商安,我好怕。
我们都是女生。
这条路本来就很难走。
我们还没有成年,没有能力对抗所有人的眼光,未来要面对的流言、白眼、议论、指指点点,会多到我们承受不住。别人的闲言碎语、老师的质疑、家长的反对,还有世俗所有不理解的恶意,都会全部砸在我们两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