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于念瓷眼底那点破碎的倔强,彻底绷不住了。
她垂着手臂,指尖还捏着那把冰凉的小刀,刀刃残留着浅浅的温度,也残留着新伤口细碎的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蔫靠着窗框,不再躲闪,也不再伪装。
周遭依旧是喧闹的教室,同学的说笑声、翻书声、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热闹里鲜活,唯独她们这一隅,安静得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商安看着她苍白单薄的侧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绝望,心口酸胀得发疼。她没有再说一句重话,没有指责她幼稚,没有质问她为什么非要伤害自己。
只是缓缓伸出手,动作轻得极致温柔,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指尖轻轻覆上于念瓷的手背,一点点、慢慢的,将那把锋利的小刀从她松弛的指缝里抽了出来。
刀刃冰凉刺骨,沉甸甸压在商安心头。
她低头,将小刀合上、收好,没有多看,默默放进了自己的笔袋最底层,彻底隔绝了这份危险。做完这一切,她抬手拉开自己笔袋拉链,从最侧的夹层里,翻出一卷奶白色的学生手指绷带。
是她早就备好的。
平日里怕写字磨手、怕不小心磕碰受伤,便一直放在笔袋里备用,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来包扎心上人自残留下的伤口。
商安拉过于念瓷垂在身侧的手臂,轻轻抚平她卷起的袖口,目光轻轻扫过那层层叠叠的旧疤,又落在新鲜泛红的刀口上。
旧伤沟壑纵横,新伤娇嫩刺眼,新旧交叠,密密麻麻全是她独自熬过来的证据。
商安的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泛起淡淡的红,却始终克制着情绪,没有掉一滴眼泪。她怕自己一难过,于念瓷就会更自责、更愧疚。
她扯出一段柔软的绷带,力道放得极轻,一圈一圈,小心翼翼缠绕在于念瓷纤细的小臂上。
绷带软软的、温温的,裹住了冰凉的皮肤,也盖住了那道刺眼的新伤,温柔地将所有溃烂、所有疼痛、所有无人知晓的崩溃,统统藏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