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少,……周小姐现在人在警局。”
裴渝敲击的指尖一下顿住。
晚上八点整,裴渝到达警局。
不过他没进去,只在车内候着。车窗外站了个身穿制服的人,他开了窗缝,听对方说完里头的来龙去脉。
也没表态,只跟对方简短说了句:“等她空了,麻烦让人倒杯热水。”
对方在听见裴渝的要求时有些错愕,怔愣了下说了声“好”,便转身离开。
林霄坐在驾驶位,自然也听全了来龙去脉,只是他不太明白裴渝的态度,试探地问:“渝少,是否需要我过去帮忙递个话?”
林霄以为裴渝忘了,连忙提醒他是否需要插手周始知的事情。
裴渝闻言不紧不慢地睨了他一眼,偏头自暗处望向那方灯火通明,“不必,她的事能自行处理。”
“那渝少,咱们还要等在这里么?”周始知是个敏锐的女子,要是出来看见裴渝在这,就知道他在背后查她了,到时候以她的脾性指不定会闹不愉快。
后座的裴渝懒懒掀了掀眼皮,松散道:“等。”
约莫晚上十一点半,里头的人纷纷走出。
林霄眼尖瞥见黄东华悄悄靠近这里,提醒道:“渝少,这是今天我们推掉的饭局里头的其中一人,也是欺凌周小姐学生的学生家长,黄东华。”
裴渝抱臂漠然望着对方走近,便见对方躬身,曲指在他窗外敲了敲,“裴先生?”
声音带着试探与恭敬。
裴渝也没作声,只在车内冷眼旁观黄东华一人的独角戏。
林霄心里幸灾乐祸,暗暗吐槽黄东华才欺负完人家的心上人,现在看裴渝能搭理你才怪。
车窗外的黄东华见车内久未有人回应,不禁感到奇怪。他确信自己不会记错,这辆车虽低调静默,但能在云溪这地方出现真的少见。而且助理今天就已经将裴渝的车牌号和型号发给了他,他就更不可能记岔。何况车灯还亮着,就表明车内是有人的。他声音不低,按理说里头应能听见他的声音。只是裴渝仍不降车窗,莫非……
莫非是裴渝不想搭理他?黄东华一脸莫名,他与裴家这位应当没过交集吧?难道是风太大把声音吹散了?
他略一思忱,不死心,又唤了声“裴先生”试探。
可谁知等了好一会,车里头依旧毫无动静,像是雨点滑过车窗。沉默是上位者的特权,他们想理人就理人,不想理人被忽视也只能独自接下。
黄东华一向得体宽和的面容有些龟裂,他讪讪直起身子,温声道:“看来裴先生今日身体确实欠佳,改日黄某再与叙话。”
身体欠佳,是今晚裴渝不去饭局的借口。
*
警局外,卡宴横停。
周始知隔着车窗与裴渝遥遥相望。
夜风凉凉吹过,裴渝在车窗那头笑得柔和,像是一向凝霜的眉目忽地化成雪水,整个人显得清冽又漂亮。
周始知有些无措,她呆愣着,像是忽然被人卸掉盔甲。
一整晚,她都在忙前忙后处理各种事情,应对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尽管身体久未进食,很累很疲惫,但她依旧觉得没什么。
只是现下裴渝猝不及防出现,就轻巧将她硬实坚牢的盔甲卸了。她本来都打算好回去再同人解释的,不想出来却发现对方在等自己。这种心情很难说清,像是秋日落叶刚好落在手心。
一下今晚所生的各种委屈都有了缺口。周始知不想问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在这的,也不想问黄东华跟他是什么关系。
她只是很想拥抱他,然后平静地待一会。
只是手里牵了个孩子,夜里的风又起,吹凉她忽然变浓的情绪。她紧了紧手心,低头避开他的眼睛,拇指点了点蒋灵的手背,“小灵,快谢谢哥哥来接我们。”
蒋灵敏锐察觉到这两人的氛围有些不对,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乖巧对眼前俊美的男人道:“谢谢哥哥。”
裴渝情绪不明地看了周始知几眼,旋即起身替她们拉开车门。
等蒋灵坐进去,周始知绕到另一边,刚走到车后方时,手臂一紧,身体便被人往后一拽,倏然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周身都被裴渝微冷的气息笼罩着,男人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发红的眼尾。
发出的声音有些涩哑:“眼睛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