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期会去健身房,养了漂亮的薄肌,静脉走过的地方几乎是淡青色,水墨画一样的上半身。
精油推遍全身,他轻嗅了,是玫瑰香。
简直要晕眩,又是极致的清醒。
大脑合时宜的兴奋起来。对方的手指很近地悬在他口唇近处。
每一個選擇,都會帶來的...
遲回度凭直觉徇过去,试探着含吻了对方带着精油苦味的指尖。
——就是這個吧。
靳西心愣了一下,没阻止他,由他讨好,献媚,舌面托着她整根手指,呈贡一样仰着头,几乎可以想见眼罩贴合下是怎样一双水光泛滥,把纯情写作绝色的眸眼。
如果靜待,什麼都不會發生,沒有哪一片湖是為她而流。但是選擇,就一定會有影響,才會有像這種時候,她沒有設想過的,但覺得愉悅的事情發生。
“可以了。”她欣赏够了,出声喊停。
有听见取绳的声音,对方问他要安全词。
他藏点小心思,又怕说话太多被对方听出来,吞声短促应了:“心。”
“心脏的心?不用长一点?”
他摇摇头。
揉染过的手工麻绳劈着风在他面前展开,他闻到草木香。
“我会注意,也会认真听。”
“那么,请专心。”靳西心微垂睫,难得声音染上点笑意,“回答?”
“是。”迟回度又引着颈项,向对方垂下头。
静止的,流动的。束缚的,贯张的。
很容易就染上颜色的一副身体,绳线好像取代血线一般在□□上交错起伏。汗液浸上绳色有了深浅区别,羊羔一样的两捧乳肉被勒得托起。
他挺起胸喘气,额发有些湿黏地垂落下来。
好像沉没,被拥抱,如蕊一样被含在花苞中。
指尖像畫筆一樣輕柔劃過肩頭,牽著繩子遊走,調整細微的鬆緊,要在哪裡配一個繩結,就像那些名川大江中央,讓水流變換出走勢恢宏的石頭。
遲回度小学的时候就另辟奚径翻墙进自己家门;初中灌篮,挥臂丢保龄球,动腕从三米远掷飞镖扎进准心;高中用三节晚自习清一桌斯诺克,永远描点画不出来的抛物线用高尔夫球的轨迹取代,游泳时展臂得到的呼声从开赛持续到庆功宴;大学刚拿驾照就上赛道飙车,击剑时贯穿寂静的那梭剑风,自由搏击游离意识之外的读秒。
他从来是耐不住寂寞的人,骨子里流着躁动的血。
深潜海沟,高空下坠,降落伞张开的一瞬间,要怎样透过哪个细节看见此刻?
——受制,被放置。全心依存于一个被委托要“照顾”的女生。
原点,全部身心倾注此刻,而他居然真的有享受快感。
骨传导,只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音乐几次变调,他都没有听出来。
直到掌根的第一个活结被扯开,感官才回到自己拥有。皮肤好像重新与空气中的微粒子接触,每一寸都在呼吸。
紧布的密网被一丝一丝驰开,她盘腿坐在他身后,虚拥着他去解系在胸前的绳结。
他很长一段时间仍沉于绝对的寂静中,以至于无法动弹。对方的手臂折叠抬住他肩头,小臂向后用力替他舒张肌肉。
好像从很远处她开口:“你在哭呢。”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泪水。
“是我的问题吗?但你没说安全词。”或许安慰,她低头吻了一下他肩颈连接的部分。
他还是没说话,摇摇头。
她没有追问,替他再抹了一层舒缓的精油,有些绳痕破了皮,在她手下有轻微的闪避。
她替他披上原先那件白衬衫,从身后很有分寸地抱住他,声音像落花,像篆章的印泥:“做得很好...我会陪你一会儿。”
他从里到外都溢出玫瑰的精萃香,好像在对方怀里被萃取,他从黑暗中看自己,沉默着自言自语。
多久没在调教中哭过了?他突然想喝水,照一下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