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临近。天气热了起来，教室里开了风扇，吊扇呼呼地转，吹起来的都是热风。丁满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开着，偶尔有一丝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的热气和蝉鸣。蝉叫得很响，从早叫到晚，不知道累。

“你这次打算考多少？”于菲趴在桌上问她。

“进前八。”

“你上次说进前十，进了。这次说进前八，能进吗？”

“试试。”

于菲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你最近口头禅变了？以前你说‘还行’是‘我试试但不行就算了’，现在你说‘试试’是‘我试试而且我觉得我能行’。”

“有区别吗？”

“有。以前你说‘还行’是真的还行。现在你说‘还行’是‘我觉得不错但我不太好意思说’。”

丁满星没反驳，低头看物理课本。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她看了两页，做了几道题，合上书。

下午放学的时候，丁满星在校门口遇到了徐毅卓。他站在门卫室旁边，好像在等人。看到她出来，叫了一声:“丁满星。”

她停下来，看着他。

“期末考加油。”他说。

“你也是。”

“你报的理科还是文科？”

“理科。”

“我也是。那我们高三可能会同班。”

“嗯。”

“那……拜拜。”

“拜拜。”

丁满星走了。走了一段路，她回头看了一眼，徐毅卓还站在校门口，这次没有挥手。

到家的时候，洛羽杉还没回来。丁满星写了会儿作业，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站起来走到门口。洛羽杉走到四楼，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回来了？”丁满星问。

“嗯。”

“买的什么？”

“配菜。晚上做凉面，要不要吃？”

“好。”

丁满星换了鞋，跟着洛羽杉进了她家。洛羽杉系上围裙，从袋子里拿出黄瓜、豆芽、花生米，还有一袋面条。她开始洗菜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哒”的。丁满星站在旁边看。

“你去写作业，写完了来吃。”洛羽杉说。

“我在这写。”

“厨房热。”

“没事。”

丁满星回自己家拿了课本和笔，坐在洛羽杉家餐桌前写作业。洛羽杉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水开了，面条下进去，她用筷子搅了搅。黄瓜切丝，豆芽焯水，花生米拍碎，芝麻酱调开。丁满星写了几道题，闻到芝麻酱的香味。

“好了。”洛羽杉端了两碗凉面出来，一碗放在丁满星面前。面条上铺着黄瓜丝、豆芽、花生碎，淋了芝麻酱和辣椒油。丁满星拌了拌，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芝麻酱的香，辣椒油的辣，黄瓜的脆，面条的韧。

“好吃。”她说。

“这次没说还行？”

“这次是真好吃。”

洛羽杉在她对面坐下，也拌了拌面，夹了一筷子慢慢吃。

吃完饭，丁满星洗了碗。洛羽杉擦碗，两个人站在水槽边。洗完了，丁满星擦干手，回到餐桌前继续写作业。洛羽杉坐到沙发上改稿子，戴着眼镜，红色的笔在纸上划来划去。

“你期末考什么时候？”洛羽杉问。

“下周三到周五。”

“复习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有把握进前八吗？”

“试试。”

洛羽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说还行了？”

“你让我试试的。”

“我让你试试，也没让你你天天挂嘴上啊。”

“那你让我说什么？”

“说‘我能行’。”

丁满星看着洛羽杉。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她的眼睛。但丁满星知道她在笑，嘴角的弧度跟平时不一样。

“我……能行。”丁满星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洛羽杉低下头继续改稿子。“这还差不多。”

期末考最后一天考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丁满星走出考场，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路灯亮了，蝉还在叫。她给洛羽杉发消息:“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