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杉下班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丁满星和于菲从小区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手里都提着袋子，丁满星提的是超市的购物袋，于菲提的是一个蛋糕店的盒子，方方正正的，系着粉色的丝带。

“回来了？”丁满星先看到她。

“嗯。今天下班早。”

于菲在旁边打量着洛羽杉，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洛羽杉注意到了，但没有避开，只是站在那里，让于菲看。

“你就是那个……那个……”于菲把名字忘了。

“嗯？”

“我听满星说过你。”于菲笑了一下，不加掩饰的打量着洛羽杉。

洛羽杉看了一眼丁满星。丁满星的耳朵红了一点，但表情没什么变化，手里提着袋子，站得直直的，像一棵被风吹着但没动的树。

“你买的什么蛋糕？”洛羽杉问。

“我朋友生日，明天去她家。”于菲提了提蛋糕盒子，“你要不要吃一块？我买多了，今天就到期，吃不完浪费了。”

“不用了，谢谢。”

于菲没有勉强，跟丁满星说了句“那我先走了”，然后出了小区。她走路的姿势跟丁满星不一样，丁满星是低着头走，于菲是昂着头走。同一个年纪，完全不同的样子。

两个人往楼道里走。洛羽杉走在前面，丁满星跟在后面。声控灯亮了，照在楼梯上，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被磨得发白，是住了很多年的老楼才会有的那种磨损。

“你那同学挺活泼的。”洛羽杉说。

“嗯。话多。”

“那你怎么不一样？”

“你是说我话少？”

“倒不是话少。你只是不跟不熟的人说话。”

丁满星没有反驳。她们上了四楼，各自掏钥匙。丁满星开了门，没有立刻进去。她站在门口，转过身来。

“我妈说三十你早点过来，下午三四点就过来，帮她包饺子。”

“我不会包饺子。”洛羽杉说。

“我妈教你。”

洛羽杉看着她。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从门里透出来的光照着丁满星的脸。她站在光线里，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被派来传话了任务完成”的表情，但眼底有一点别的什么，洛羽杉没有看清。

“行。”洛羽杉说。

丁满星进去了，门关上了。

洛羽杉站在自己家门口，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没有拧。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四楼暗下来，只有门缝下透出的一点光。她听到丁满星家里传出来的声音——辛莫兰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到锅边的声音，油烟机轰轰的声音，还有一些听不清的说话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挤出来，在走廊里回荡。

她拧了钥匙，进了门。

屋里很安静。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窗，冷风从阳台吹进来，把茶几上摊开的书翻了好几页。洛羽杉走过去，把书合上，压了一支笔在上面。然后她去关阳台门，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灶台上放着早上没洗的碗。一只碗，一双筷子，一个杯子。

一个人的碗。

她拧开水龙头，水冲到碗里，溅了几滴在水槽外面。她用洗碗布擦了擦碗沿，冲干净，放进碗柜。杯子也洗了，筷子也洗了，放在筷笼里。然后她用抹布把水槽边上的水渍擦干，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

做完这些，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对面的楼亮着灯，一扇一扇的窗户，黄的白的，有的亮有的暗。她能看到对面楼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厨房里做饭，有人在客厅里看电视。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