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
丁满星看着她,觉得这个对话再继续下去会浪费她宝贵的午休时间。“你慢慢推理,我先吃饭。”
于菲见她不为所动,叹了口气,开始吃自己的饭。吃了几口又忍不住了:“你真的不好奇是谁吗?”
“不好奇。”
“徐毅卓你也不好奇?”
丁满星嚼鸡块的嘴停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吃饭。”于菲低下头,开始猛扒饭,耳朵尖红了。
下午的课丁满星上得有点心不在焉。不是被于菲那句话影响了,是被那个“谢谢”的纸条影响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那张纸条的出现时机很奇怪。借笔记是上周的事,要谢早就谢了,为什么今天才写?为什么要写纸条?
她想了一下,然后决定不想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想——比如还有两天就月考了。
月考是这周四和周五。丁满星没怎么复习,不是不重视,是她觉得复习没用。平时学得怎样,考试就考得怎样,临时抱佛脚也就多考几分,为了几分熬几个晚上,不划算。
这是她的逻辑,于菲说这叫“懒人的自我安慰”。
丁满星觉得于菲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懒得复习。
周三晚上,月考前一天。丁满星吃完饭洗完碗,回到房间,把要考的科目过了一遍。数学公式、物理定理、英语单词、化学方程式,都记了个大概。她觉得自己能考出平时的水平,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差。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不紧张。别人考试前一天都紧张得睡不着,她不紧张,反而觉得不对劲。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复习一点,但翻开书又不知道看什么。
干脆不看了。
关灯。
黑暗中,隔壁的光又从窗户透进来了。
丁满星看着那一点光,忽然想——那个人考试之前会紧张吗?
然后她想起那个人已经毕业了,不用考试了。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想:真好啊,不用考试了。
第二天早上,丁满星起得比平时早了十分钟。不是故意的,是醒了就睡不着了。她洗漱完,换好校服,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听到隔壁的门开了。
她下意识抬头。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一个袋子放在门口。那只手白白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
然后门关上了。
丁满星穿好鞋,站起来,看了那只袋子一眼。不是塑料袋,是一个布袋子,浅灰色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收回视线,开了自己家的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下了一层楼,她忽然想:那个人几点上班来着?
七点。
现在六点五十,所以那个人比她早出门十分钟左右。
她想完,觉得这个信息毫无用处,就把它从脑子里删掉了。
校门口到教学楼要走五分钟,这条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有人在啃包子,有人在背单词,有人边走边跟同学说“昨天的作业你写了吗我忘写了借我抄一下”。
丁满星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把笔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开始考试。
考完第一科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丁满星走出考场,看到于菲站在走廊上等她。
“怎么样?”于菲问。
“还行。”
“数学难吗?”
“跟平时差不多。”
“我最后一题没做出来,你做了吗?”
“做了。”
“多少?”
“不知道对不对。”
于菲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样,说还行,考出来分数比我高。”
“那是你考得不好,不是我考得好。”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我说的是事实啊。”
于菲被她噎住了,气呼呼地走在她前面,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挽住她的胳膊。
月考的两天过得很快。考完最后一科,丁满星走出考场,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不是因为考得好,是因为终于考完了。那种“心里有事”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轻松,像卸了什么重担。
周五晚上不用晚自习。丁满星回到家,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辛莫兰还没回来,她爸也没回来,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站在厨房的窗户前喝水,看到楼下的银杏树叶黄了一半。银杏树长在小区入口的拐角处,很高,比四楼还高。风一吹,叶子就飘下来,落在地上厚厚一层。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视线往上移,移到了隔壁的窗户。窗帘拉着,浅色的那种,看不太清里面,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灯光。
现在才五点多,那个人应该还没下班。灯可能是早上忘记关了。
丁满星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水槽里,回房间了。
她打开手机,于菲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翻白眼,配文“我也很无奈”。丁满星没回,翻了几条消息,关掉了。
她想做点什么,但不知道做什么。不想写作业,不想看书,不想玩游戏。就是那种——突然多出来的空闲时间,不知道怎么打发。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什么都不想。
隔壁没有声音。
那个人还没回来。
丁满星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很安静。
安静得她以为这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