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路边摊摆着的新奇小玩意儿勾走了众人的眼睛,几声叫嚷之后,大家就作鸟兽散,奔向各自看中的摊子,原地只剩方夏和苏婉婉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空空的风,静得能听见不远处铜铃晃荡的声响。
方才朋友的话太锋利,方夏怕戳得她心里不舒服,先开了口,带着点歉意:“他们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没什么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晚风卷过来,掀动苏婉婉鬓边散下来的碎发,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清晰晰落在风里,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在旧信笺上的墨字:“快的是生活,慢的才是念想。”
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短短一句,落在方夏耳边,他忽然就立在原地没出声——从前他只当她是跟不上脚步,守着老店不肯往前走,此刻才懂,她从来不是被落下的那个,是她自己选了停下来。
话音刚落,江宇就拎着刚淘到手的发光数码摆件晃了回来,摆件在他指尖晃出细碎的光,看见两人站着说话,立马又接上先前的话头:“可念想终究填不饱肚子啊,现在发个消息秒回,想见面打个车半小时就到,犯不着困在等一封信的慢里,这不叫坚守,叫自我消耗。”刚回来的几个人立马跟着点头,一群站在当下的年轻人,句句都在说慢时光的不值。
苏婉婉没争,也没留,只是微微颔首,算作道别,转身就沿着步道往书店的方向走;方夏也没多言,转回头跟着朋友走,没几步就融进了沸沸扬扬的人潮里。没有说要留联系方式,也没有提下次什么时候再见,不过是萍水偶遇一场,到此就各自归了自己的路。
晚风卷着街边散落的碎纸屑,打着旋儿飘起来,轻轻落在两条背道而驰的小路中间,像一道被风划出来的无形界限,安安静静隔开了两种人生。
方夏走在热闹的人群里,脚步骤然顿了顿,下意识回头望,就看见那道单薄的背影,一步一步,慢慢融进了巷尾的暮色里,越来越淡。
落日最后一点光也沉进了远山背后,市集挂着的串灯一盏盏亮起来,橘色的光漫出来,喧嚣把整条老街填得满满当当,只有那道身影,慢慢走向巷深处,走向「旧笺难寄」那一屋子,堆满旧信笺的安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