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盛兰选择了沈阳。得到消息时,沈珉只轻轻应了声,手上动作没停,继续翻动书页。
盛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前闪现出一幕幕他从小到大的场景,突然出声道:“珉珉,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沈珉放下手中的笔,回答:“好。”
“快二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看清周边的环境。树叶长了又落,落了又长,都多少年头了。被困在家里太久了。”,盛兰感慨道。
道路旁的树,树叶都快掉光了,只剩下零散几个还在□□,在风的照拂下摇摇欲坠。落叶铺在路上,将它分成两色。
沈珉没接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盛兰也不需要他回应,接着说:“珉珉啊,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沈珉摇头,努力扬起嘴角,“不应该说对不起,你没错。在我心里,您是一个好母亲。”
盛兰再也绷不住,眼中蓄满泪水,“若是我早点和他离婚,一切会不会不同?”
这个假设一开始,盛兰就忍不住设想。早点和沈算离婚,带走两个孩子,会不会过的比现在好。不用整天看他的脸色,她的珉珉也不会生病、吃药了。
“妈妈,假设永远都是假设,不论你怎样想,它都是不存在的。换而言之,你想的任何答案都是对的。不要再想了,带着沈阳走吧。”,沈珉抬手抱住她,恍然惊觉她又瘦了。
“妈妈,哥哥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沈阳疑惑问道。
“我们先走,哥哥过段时间再拉来找我们。”,盛兰揉着他的头,柔声道。
“哥哥,你要快点来啊!”,沈阳将头从车里探出来,大声喊道。
“好。”,沈珉回答。
盛兰扭头看了沈珉最后一眼,上车走了。
“不要伤心了,过不久就能见到他们了。”,江时至弯腰瞅沈珉的表情,安慰道。
沈珉飞快擦去眼角的泪珠,嘴硬道:“我没伤心。”
“好。没伤心,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知道母亲和弟弟要走,抱着我睡了一夜。”
沈珉反应过来去捂江时至的嘴,但没阻止到。沈珉羞红了脸,一把推开他,往屋内走。江时至又跟着他的步伐走。
沈珉猛地转身,警告道:“不许跟着我走!”,江时至嘴角勾起,装作听不懂,“那我该怎么走?”
“怎么走…”,沈珉狡黠一笑,踩上江时至的脚,直视他的眼睛,“像蚊子一样,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江时至蓦地将他抱起,托着他的屁股往楼上走,故意问:“是这样飞吗?”
“江时至,你放肆,你奶奶还在呢?快放我下来。”,虽然知道江时至不会让他摔倒,沈珉还是搂紧了他的脖子。
江时至带着沈珉一起倒在床上,被沈珉的味道包裹着,江时至满意地笑出声。
“放心吧,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李奶奶呢?”
“奶奶回河口县了。当初离家的时候,落了些东西。在海市安定下来,就回去拿了。”,江时至解释道。
沈珉了然点头。
“所以…”,江时至拖着尾音,眼巴巴的看向沈珉。
“我们一起学习。”
沈珉故意不说他想听到的答案,谁叫他刚才把他放下。见江时至一瞬间蔫下来,沈珉凑上前亲了一口,“你不想吗?”
“想。学习,当然要好好学习了。”,江时至顿时恢复活力,跑下楼拿习题册。
沈珉的目光落在书桌左侧的抽屉内,那里放着他的药,是他试了好多种牌子,选出来的药效最好、副作用最小的。他已经好久没吃了,甚至不再特意想起它了。如果不是今天母亲提起,可能他要许久才会想起。
“珉珉,药,还是要少吃。”
原来她知道,知道他的病,知道他在吃药。她一直都在关注他,沈珉很开心。
“雪,下雪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十八班瞬间躁动,都伸长脖子往窗外瞅。
“哇!真的下雪了诶!”
“一会下去看看?”
“好漂亮。”
宋建宇使劲敲黑板,才把他们的目光吸引住。
“就下个雪,有什么好惊奇的。你们没看过吗?一天天的,除了学习不积极,干啥都积极。诶诶诶,窗户旁边那几个,看黑板!”
【J:下雪了,这是我们认识以来的第一场雪。】
江时至盯着手机看了会,还是没消息,猛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变笨了,沈珉上课怎么会玩手机呢?
赵朗奇怪地看他,“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江时至急忙摆手道。
赵朗点了点头,继续听课。
“碰!啪?碰碰!”
江时至皱着眉,脸色不耐地抬起头。他就想眯一会,干啥呢?这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