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皛皛抓起车钥匙,几乎是冲出家门,一路直奔星漾酒吧。
她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只想快点见到苏怡,想婉转提醒,想轻轻点破,又怕一句话太重,伤了这个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姑娘。
刚走进酒吧,她目光飞快扫过全场,很快就定格在楼梯口。
只一眼,姜皛皛的心就狠狠一沉。
陆聿修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一身矜贵气场藏都藏不住;苏怡穿着酒吧的小制服,明明是最普通的穿搭,站在他身边,却出奇地干净亮眼。
两人并肩往下走,一贵一温,一冷一柔,远远看去,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
姜皛皛心口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比谁都清楚,苏怡身上这件看起来挺括的制服,是她这辈子穿过最“像样”的衣服。
以前在家乡,苏怡衣服鞋子全是某淘全网最低价,三五十一件,穿到起球都舍不得扔。
前几天苏怡还笑着跟她说:“到了海城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有钱,穿衣自由不是梦,三块五块的短袖、凉鞋可以过四季。”
她说老家冬天多费钱,棉鞋百十来块,羽绒服更贵,棉裤毛衣取暖炉,一想就肉疼,说来海城是她最正确的选择。
每一句笑谈,姜皛皛都记在心里,记一次,疼一次。
可现在,看着楼梯上的两个人,她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慌乱。
她太了解苏怡了。
苏怡骨子里是清冷的,并不爱笑。
那些挂在脸上的笑容,大多是自卑、是客气、是社交性的礼貌,从来不是真心。
她去蹭课的时候见过太多男生搭讪苏怡,苏怡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冷淡、疏离、拒人千里。
可刚才,她看陆聿修的眼神——
不一样了。
有柔软,有依赖,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色彩。
姜皛皛心口一阵发紧。
她当然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希望陆聿修是真心,希望苏怡能被好好对待。
可她见过纪素素被程宇轩伤得多深,见过自己和樊明亮这种形婚有多煎熬,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怡一头扎进去,再撞得遍体鳞伤。
深吸一口气,她快步走过去,在苏怡愣神的瞬间,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苏苏,借你几分钟,我有话跟你说。”
陆聿修目光淡淡扫过姜皛皛,一眼就看出她眼底的认真,没多问,只微微颔首:“去吧。”
两人走到僻静的角落,姜皛皛确认四周没人,才松开手,神色认真又温柔。
她没有质问,没有揭穿,只是轻轻开口,像姐姐在跟妹妹说心里话:
“苏苏,我问你一句心里话,你老实告诉我——
你现在对陆总,是感激,是崇拜,还是……动心了?”
苏怡猛地一怔,脸颊瞬间泛红,眼神慌乱地错开,不敢看她。
姜皛皛看得心头一软,放轻语气,一字一句,都掏心掏肺:
“我不是不让你喜欢,更不是拦着你幸福。
如果是崇拜,我举双手赞成——陆聿修能力强、做事稳、做人有底线,你以他为榜样,往上走、变优秀,肯定差不了。
如果是感激,也正常,他帮了你很多,你记在心里、好好工作回报,这都没错。”
她顿了顿,看着苏怡闪躲的眼睛,声音轻却有力:
“可如果是动心……苏苏,你听我说。
我不反对你喜欢他,一点都不反对。
但你不能现在就一头扎进去,不能因为他对你好一点,你就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他站得太高了,你们现在的位置,差得太远。
你一头扎进去,是真心,可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攀附;你全心信任,万一有一天……我是说万一,他变了,你怎么办?
你那么骄傲,那么要强,到时候疼的是你,伤的是你,没人替得了你。”
姜皛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喜欢一个人,不是错。
但最好的喜欢,是你先努力站到更高的地方,变得足够好、足够稳,足够配得上所有光明正大的偏爱。
等到那一天,你再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不自卑、不惶恐、不亏欠。
那时候,谁也不能说你不配,谁也不能欺负你。”
她轻轻揉了揉苏怡的头发,像在呵护一件珍宝:
“陆聿修给你上了职场里最重要的一课,教你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