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频被提及,阿芜勾起几分好奇,也凑过去:“展开说说?”
那人压低声音:“这两对成亲之前,朱窈娘可和那位张县令是未婚夫妻,还是从小定下的婚事。”
阿芜吃了一惊:“有这种事?你从哪儿知道的?”
对方信誓旦旦:“我有个表姐在都尉府里当差,就在朱窈娘跟前,她告诉我的。”
有人听了感叹道:“那朱窈娘也太可怜了,好好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莫名其妙没了。”
也有人不认同:“她也没亏什么吧,韦都尉可是出身京兆,又年少有为,他张县令读书再好,也不过是个寒门,比起来还是不够看了。”
阿芜听得直皱眉。
心里琢磨:那鳏夫家世不是很好吗?怎么还招人看不起呢?未婚妻一事之前也没听说过啊,回头得问问赤珠,圣人知不知情。
若知道,那可真是缺大德了。
“没错,两人虽婚期匆忙,可感情好着呢,新婚不久那朱窈娘就大老远从吴郡跑过来。”
“那可是京兆韦氏,可不得跟过来吗?说不好那朱窈娘巴不得有人把张县令给抢了,张氏妇哪儿有韦氏妇听着得劲啊!”
“这也是你表姐说的?”
“那倒没有。”
“去,乱弹琴。”
几人说到这儿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是看见阿芜往碗里又舀了一勺汤饭后,才反应过来。
“呀,她还在这儿呢!”
众人瞬间屏息。
阿芜毫不在意扒了口饭:“没事儿,我和郡主关系一般。”
大家纷纷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看来郡主也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阿芜觉得这些人还挺有意思,吃完也没急着走,借着洗碗的由头又留了一会儿,多听了不少州县里的奇闻趣事。
要不是怕被发现抓回去,她甚至能在这儿住几天。
阿芜顶着一身油烟味出来,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走,这次没再遇上拦路的,只在一处倚墙的半亭里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张三?
他不是在宴席上吗?怎么来这儿了?
阿芜霎时找个柱子躲起来。
张开霁半晌没动,他正看着墙壁上的爬山虎,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病。”
阿芜骂了一句,轻手轻脚继续走。
原本她没想招惹他,可走到半路偏偏看见一坨新鲜的马屎,忍不住起了点坏心思。
她找到一片石块挑起那坨马屎,小心翼翼走到张开霁身后,想着趁他不注意放他脚下,等他回身的时候猝不及防送他一场马屎运!
一切都很顺利。
那坨屎被顺利放下。
可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头顶赫然响起一道阴测测的声音。
“这就走了?不留下看我出丑吗?”
“不了不,嗯?”
阿芜脑子里嗡嗡的,僵硬抬头。
张开霁已经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看着她:“一身臭味还敢凑上来,生怕我闻不到?”
阿芜沉默片刻,转头就跑。
“……”张开霁抬脚欲追,但阿芜眨眼跑得一根毛不剩。
他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的那坨屎,气笑了。
阿芜以一副狗撵过来的姿势飞快跑回去,进了休息的院门才敢喘口气。
院子里的马打了个响鼻。
阿芜抬头,马脚旁边落下一堆新鲜的马屎。她心想:真是畜类其主,一点素质没有!
“娘子!”
赤珠后脚进来,也顶着一脑门汗,“大事不好!我刚打听到一个惊天大秘密!”
阿芜想起自己听到的八卦,嘘了一声:“我正好也有话要问你。”
赤珠神色紧张:“您先等等,我这件事肯定更着急。”
“好吧,你说。”
“今天接风宴上有个姓韦的都尉,他的新婚夫人和张府君有过婚约,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听说张府君现在还对这位青梅念念不忘。”她一口气说得差点没喘上来。
“哎?”阿芜意外她说的是同一件事,“你之前不知道吗?”
“上哪儿知道去?圣人赐婚前还问过他有无婚配,他自己说的没有娘子忘了吗?”赤珠一脸鄙夷,“还装得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没想到竟然对您欲擒故纵!”
“不对。”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阿芜确定那鳏夫确实纯纯看不上她,“他抛弃别的女人不代表就喜欢我,只能说他是个负心汉。”
赤珠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明白:“总之,大敌当前,咱们不能当缩头乌龟!”
阿芜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赤珠示意她的衣着:“咱们得打扮起来,盛装打扮起来。”
她说着拉扯阿芜进房。
“为何啊?”
“那朱窈娘马上会来接人,娘子必要去会会她。”
“为什么要会她?我不去。”
赤珠不由分说将她撼在镜子前,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娘子乃圣人亲封的郡主,天潢贵胄,岂可在吴郡村妇面前露怯?!”
脸上流露出的不可一世,与那日拒绝她与流妇同车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