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屋外院子里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吃痛压抑的闷哼,以及悉悉索索,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有人翻墙进来了!
意识到这点点清平悚然一惊,一股头发发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向了一边的云深,在看到云深的身影时,她才感到几分心安。
而另一边,原本半梦半醒的文娟也浑身一抖,像感应到什么似地半睁开眼。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紧接着钥匙转动,金属门被推开,生锈的合页发出了长长的刺耳的“吱呀——”声。
即使有着蟋蟀声的遮掩,但因为安静,所以这些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得就好像——发生在耳朵边似的!
骤然间,文娟的脑海中闪过云深那张清冷的脸,她的目光毫无波澜地扫过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随后薄唇微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死劫!
文娟惊地浑身一震,猛然睁开眼睛。
月光照进屋子里,朦胧间可以看出,房间里没有第二个身影。
但是她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和着那“沙沙”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刺着她的耳膜。
文娟下意识坐了起来,然后去摸放在床头针线箱里的大剪刀,直到握紧了剪刀那冰凉的把手,她才稍微有了些安全感,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来到了房门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最终停在了房门口。
文娟的房间和小慧的房间是对门的,所以文娟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人究竟想要去哪里。
是自己这间吗?还是小慧那间呢?清平和她祖师奶有发现不对吗?
文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有些担忧,但是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庆幸——幸好,幸好她把小慧留在了道观里。
门外的呼吸声有些粗重,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隐隐约约,文娟似乎还闻到了一丝酒气。
下一刻,门被打开了。
是自己眼前的那扇门。
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从门缝里鬼鬼祟祟地挤了进来,借着月光,文娟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昏暗的光线下仍旧泛着油光带着醉意的脸,脸上那双眯缝的小眼睛,带着让人作呕的贪婪,正扫视着屋内。
是王超!
他大晚上偷偷潜入自己家想干嘛!偷东西?!想对她还是对小慧做什么?!而且他怎么会有自己家的钥匙?!难道自己的死劫就是因为他?!
各种念头闪过,怒火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文娟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剪刀,坚硬的剪刀把手硌得她的手生疼,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
王超向屋内走了两步,并没有注意到躲在门后阴影里的文娟,他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成功潜入了房间,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嘿笑,那双带着恶意的小眼睛在昏暗的房间扫视了一圈后,最终精准地落到了那张略显凌乱的床铺上。
但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
酒精蒙蔽了王超的大脑,他没有多想,只是搓了搓手,下意识朝着床边走去,嘴里发出一声嘟囔:“人呢?难道找错房间了?”
他甚至弯下腰,伸手去摸被子,似乎是确认里面真的没有藏人。
文娟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直觉告诉她,就算王超发现自己不在床上,大概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会找自己,而房间就这么大,自己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咽了咽口水,文娟想到了跑。
可是,房门现在是虚开的,她要跑必须先拉开房门才行,这很大概率惊动王超,而且,她如果背对着王超跑,那很容易被抓住头发,到时候,她会变成菜板上的鱼肉……
而且这可是死劫!他很可能会杀了她的!那样小慧岂不是和孤儿差不多了么?
想到这里,文娟心里一横——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倒是不敢杀人,但是让王超受伤失去行动力,自己既出口恶气,也让他受到教训,以后不敢再来……或许,能行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文娟的脑子里生了根,她握紧剪刀,死死盯着王超的背影,眼里闪过恨意。
就在这时,弯着摸被子的王超直起了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然后开始转头,似乎在重新寻找着目标。
而此时,他正背对着文娟,距离不过几步之遥。
就是现在!不能等了!
文娟不知那里来了力气,她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凶狠,握着剪刀就冲了过去,脑海中就一个念头:扎他!扎他大腿!让他动不了!再也不敢来骚扰自己和小慧!
剪刀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缕寒光。
文娟的动作带起了风声。
王超有所察觉,但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他迟疑了一秒,才后知后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