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舒宜拽了拽楚伦的袖子，低声解释道：“人家在海清有家庭，当什么霍伊德国师！”

有家庭！那就更好了！楚伦越看韩栖越顺眼，连带着记忆中兄长的形象也被镀上了一层更温暖美好的光晕。他轻笑道：“有家庭好。你先前怎么不告诉我呢？”

韩栖被他这前后反差的态度弄得毛骨悚然，感觉经此一役，这位国王陛下似乎更想把他请去霍伊德了。

英舒宜摆摆手，没理由别人配合自己演戏，还得举家搬迁，他急忙安抚韩栖道：“他就是随口一说，霍伊德根本没有国师这个职位。”

楚伦慷慨道：“可以增设。”

英舒宜：……

韩栖被这对夫夫旁若无人的互动弄得有些无奈，恰好，他看见海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利落身影，便顺势起身笑道：“我家里人来了，二位慢聊。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他站起来时，身量极高，那挺拔的姿态与记忆中的贺奇如出一辙。

楚伦微微一怔，但很快回过神来，目送他离去，不再多言。

反而是韩栖走到咖啡馆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楚伦，温和道：“陛下，您刚才最后那个问题……我想，即使我再抽一次，也依然是那三张牌。”

他笑容真诚：“祝你们幸福。”

楚伦怔在原地，仿佛跌入一个由似锦繁花编织而成的温暖美梦中，久久未能回神。

直到英舒宜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又摸了摸他的脸颊：“班尼尔？你问他什么了？”

楚伦这才恍然，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那个关于来世的贪心请求。他反握住英舒宜的手，十指紧扣。

目光望向远处，韩栖小跑向海边一个穿着挺括大衣的男人，把对方一把抱起，在海边轻快地转了个圈，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平凡而幸福。

英舒宜见楚伦没回答，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顺口介绍道：“那是赛文的爱人，海清特殊事件管理司的副司长。人家公务繁忙，全靠韩栖细心照顾，哪有空跟你去北国当什么国师。”

楚伦却仿佛没听见后半句，只是将英舒宜的手握得更紧。

在午后的慵懒阳光里，他侧过头，用额头轻轻抵着英舒宜的额角，低声说起了旧账：“你都没陪我跨年……王宫里很冷。”

英舒宜无奈：“别骗我，王宫里有地暖。何况是你自己先推开我的。”

顿了顿，英舒宜还是忍不住安抚他道：“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年。”

闻言，楚伦将他搂得更紧，手臂环着他的腰，叹息着：“嗯，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他忽然孩子气地说，“韩栖跟我说，我们有缘，下辈子也会在一起。”

英舒宜惊讶地挑眉：“不对吧？你信的教义里，没有‘来世’这一说啊？”北国的主流信仰更注重现世与责任。

楚伦却固执地摇头，灰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认真：“我嫁鸡随鸡，现在是神州人了。请叫我白楚伦。白楚伦可以有新的信仰。”

英舒宜：……

他忍不住赏了楚伦一个暴栗。

楚伦却还在执着地追问，讨要着英舒宜的承诺：“能不能……缘定三生？”

在他的询问中，英舒宜恍如穿越时光，回到了最初那个他忐忑又期待的日子，他将于那一日飞往北国。

那时他也曾满怀憧憬，很想问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的储君一句：你是不是，也想和我在一起？

他还是问得太迟了。

或许早在他发现楚伦偷偷亲吻他沉睡的眉眼时，就该问出口了。

还好一切都不晚。

暖流涌上心头，英舒宜看着楚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忽然释然一笑，指尖用力，锁住那双大手的缝隙。

“不然呢？”英舒宜的声音很轻，却如磐石般坚定，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还能与谁缘定三生？”

楚伦怔了一瞬，随即，笑靥如破云而出的阳光，瞬间点亮了他英俊的脸庞。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倾身向前，将一个珍重无比的吻，轻轻印在英舒宜温热的眼睑上。

海风轻柔，鸥鸟远鸣，时光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长到足以容纳往后的许诺，与此生紧握的双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