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策而莫要求:“提醒陛下……低调,千万低调!”
低调?
低调是绝无可能的。
在楚伦的认知里,自己对英舒宜最大的吸引力之一,便是这头承袭自白如德家族的金发,以及霍伊德王室特有的高大挺拔身形。
美瞳、染发?让他遮掩特征去见爱人?简直是自毁长城!
至于灰眸……他眸色微黯,那也是他一生的隐痛。
与典型王室长相、拥有清澈蓝眸的贺奇相比,他这双灰眸便是不正统的象征,时刻提醒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隐秘的自卑,在即将面对那个像极了贺奇的潜在威胁时,愈发灼人。
专机悄然降落在海清国际机场。
脚一沾地,楚伦便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英舒宜。
护卫队长试图商量:“陛下,夜已深了,不如明早再去?也让亲王殿下好好休息一晚。”
楚伦抿紧唇线,瞥他一眼,慢条斯理道:“你想看我明天登上本地新闻吗?”
护卫队长呆了呆:“您……您打算做什么会上社会新闻的事?”他挣扎片刻,记得策而莫的要求,苦苦哀求道,“就不能稍微乔装打扮,低调地去拜访亲王殿下吗?”
楚伦发出短促的冷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他自己也不确定,若真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到英舒宜与那人言笑晏晏,他会做出什么。
来的路上,他已将那个“咨询师”查了个底朝天: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咨询师,全凭一张酷似贺奇的俊脸和网络上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感鸡汤”攒了些人气,专门哄些为情所困的年轻人!
楚伦皱紧眉头,要不是对方没碰抑郁症等专业领域,他定要向神州有关部门举报此人非法执业!
可英舒宜为什么要见他?英舒宜有情感问题?什么问题?为什么……英不跟自己说?
无数疑问和醋意在他心里拧成疙瘩。楚伦可以肯定,如果等到明天,亲眼目睹英舒宜去见那人,自己绝对会失控。
与其在众目睽睽下失态,不如今晚相见,把一切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帮我。”楚伦对护卫队长下令,“我要进他的房间。”
护卫队长差点晕厥,老脸一红,觉得他家陛下简直跟土匪一样,他想起首相威严的脸色,忍不住再三劝谏:“陛下!那是酒店,安保完善,我们不能就这样……”
“我是他的丈夫!”楚伦理直气壮地打断。
“……法律上,你们尚未注册。”护卫队长艰难地重申事实。
楚伦被他噎住了,但眸中的固执丝毫未减,强盗逻辑让他坚持深夜进门。
护卫队长再三警告无效,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动用政府层面的关系与酒店高层艰难沟通,为国王“特批”了一张房卡。
天晓得,要不是楚伦身份特殊,护卫队长还搬出了助力夫夫团圆的借口,他得忍受海清官员多少有色眼镜!他们霍伊德人,真不是这样违法乱纪的性子!
有了官员斡旋,一切进展顺利。
楚伦已经杀到了英舒宜下榻酒店的前台,等待领房卡。
值班人员接过楚伦的护照进行登记时,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忽然笑了:“我刚才还以为您是玩COS的,没想到真是本人。”
楚伦微怔:“你认识我?”
“当然啦。”工作人员麻利地操作着系统,语气轻快,“我也看国际新闻嘛。您真人比新闻上帅。”她将房卡递过去,随即收起笑容,正色提醒,“国王陛下,这是特例,不合规。如果英先生投诉……”
“所有损失,我来承担。”楚伦立刻保证,接过房卡时,他不免因那句“比新闻上帅”而精神振奋。
他迫不及待地上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楚伦停在房门前,说明自己的身份,挥退了保护英舒宜的护卫,他深吸一口气,刷卡。
护卫队长目送他成功进了门,如释重负又提心吊胆地找地方隐匿起来——接下来的一切,他就当不知道了。
门锁开了,英舒宜大概觉得在神州足够安全,只用了内反锁,没上防盗栓。
楚伦轻轻一拧便打开了门。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床上隆起的轮廓。楚伦反手关上门,落锁,一步步靠近。
英舒宜的睡相凌乱,他侧卧着,薄被只盖到腰间。一条手臂露在外面,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
仅仅是这样一幕,分离月余的思念、日夜煎熬的焦虑、和强烈的占有欲,如同火山熔岩般在楚伦体内轰然爆发。
他站在床边,凝视着这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呼吸骤然粗重,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几乎是想也未想,他俯下身,褪下一身风尘仆仆的夜露寒气,颤抖着吻上了英舒宜柔软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