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支药，先给兰德用比较好，”林斐紧紧捏着那支药剂，鼓起勇气说。

阿雷斯特听完，冷笑了一声：“药是我辛辛苦苦拿来的，用倒是要先给维德那个废物弟弟用？”

“你对他这么上心啊，有了哥哥不够，还想要弟弟？”

林斐没有被挑衅到，他认真地说：“没试过，你敢自己直接用吗？”

阿雷斯特说：“我们家虽然不主攻医学，但想借个实验室还是可以的，我为什么不能把药送去实验室，让他们慢慢研发？”

林斐早有预料，他摇头说：“来不及的。”

阿雷斯特：“你自己都知道来不及，还让我把药让给兰德·卡奥菲斯，他算什么东西？还有你，你自己不也是劣等雄虫吗，这么大公无私都不为自己争取一下？你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兰德·卡奥菲斯，这么为他着想，移情别恋了？还是只要谁有那张脸你都会喜欢？”

林斐气道：“你别乱说，我跟兰德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阿雷斯特阴阳怪气、鹦鹉学舌地重复林斐的话：“只是朋友而已~”

“你别学我说话，”林斐抿了一下嘴，心底有点无奈，“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和兰德的事我之后可以一五一十全部跟你说一遍——”

林斐话还没说完，阿雷斯特抬高声音打断：“别，你以为我关心你和那些雄虫的关系吗？别恶心我了，我嫌脏。”

林斐咬住嘴唇，好半天，他又说：“虽然这支药和我印象中的很像，但我也不是很确定最后的效果。”

“我的意思是，你让兰德试药，如果他……出了意外，你也可以另找办法，如果成功了，那我会为你找一支新的针剂过来。”

阿雷斯特眯起眼：“新的？你要是找得到新的，还用自己眼巴巴地到处跑来跑去找沙克·温莱吗？”

林斐直起身：“尤里安不是说了吗，说那个医生，可能手里有缓解劣化的药剂。”

阿雷斯特当然记得这事，他又没有健忘症：“那个医生是谁？”

林斐舔了舔嘴唇，摆出胜券在握的姿态：“你先让兰德试药，之后，我就带你去找他，那个医生不是一直在值班的，你可能不懂，黑诊所的医生都是这样的，因为要躲着治安官和警员，所以……所以你就算知道了他是谁，他在哪里工作，要是不在特定的时间过去，还是不容易碰上他们的。”

林斐又补充信息，撒谎撒得一脸真诚：“他就在贫民窟那里。”

阿雷斯特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闭上眼似在思考，良久，在林斐紧张的注视下，他笑了一声，低沉地说：“林斐·温莱，你知道你的信用有多低吗？”

阿雷斯特睁开红色眼眸，突然转头看向林斐，伸出手，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像撸猫一样缓慢抚摸林斐的头发，将林斐蓬松乌黑的鬈发弄得乱七八糟：“相信你的都是傻子，你看我像傻子吗？”

林斐睁着大大的眼睛，连忙摇头：“怎么会！”

林斐的眼尾微微上翘，在浓烈的睫毛阴影衬托下有着狐狸的狡黠，然而他的眼眸又远比一般的狐狸眼更大更圆，于是那本该显得魅惑狡黠的眼眸，在某些特定的光线角度下却反而透出一股幼狐才有的天真无邪、通透干净，仿佛他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乖巧的、不谙世事的、诚实守信的小虫。

当阿雷斯特的手向下摩挲到林斐的鬓角时，林斐抬手捉住阿雷斯特的两根手指——他其实是想握住阿雷斯特的手以传达他的真诚的，但阿雷斯特也许因为天生身材高大的缘故，连手都要比林斐大好几圈，所以林斐努力张开手握了一下，最后却只握住了他的几根手指。

“是，我是经常骗人，但我骗的都是别人，”林斐的声音软了下来，除去脸侧瘢痕，他宛如洋娃娃一般雪□□致的脸上是毋庸置疑的坚定真诚：“我……我很乖的，就在刚才，我们合作的不是很顺利吗，还有以前，我们不是也合作过吗，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是维德，你让我拍那种照片，我不是也照样做了吗？”

林斐小声说：“只骗别人，不骗你。”

阿雷斯特的手微微下滑，最后贴在林斐脸侧，看起来甚至像是捧着林斐脸颊的样子，显得林斐的脸更小了，明明过去了好几年，林斐·温莱本人更是在娱乐圈这种大染缸混过不知道多少年，可这样看，他竟然还跟高中生一样。

阿雷斯特在心里满怀恶意地想：明明都不知道被多少人.操.过，都被玩.烂了操.烂了、自己也从来都不学好的坏东西，做出这幅样子的时候竟然还真像高中生一样清纯，如果是不熟悉他的虫，肯定会看走眼吧，肯定会以为他真是什么懵懂青涩的好男孩吧？

真是……

阿雷斯特的手指微微用力，就在林斐脸颊上留下一道红印子——昨天被堀内信夫扇出来的巴掌印子在涂药处理后好多了，现在又留下了被人暴力对待的红印。

在林斐可怜又小声像是生怕被人听到的喊痛声中，阿雷斯特低声说：“我们之间确实有很深厚的合作基础，对吗？”

林斐眼睫下就是闪动着晶莹泪花的眼眸，明明被捏得发痛，他脸上却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容：“对啊，阿雷斯特少爷。”

*

那是冬末初春的季节，雪都没消融光，学校却已经掀起了对春末的春季狂欢舞会的狂热讨论，在校园里，春季狂欢舞会每年例行，每年疯狂，但对静海公学来说，今年又显得尤为不同，而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来自于那只特殊的雌虫——

“我去，你们猜今年的春季舞会投票第一是谁？”

阿雷斯特坐在一间自习教室，翘着二郎腿看着手上的专业课书籍，听到同伴的声音，他不耐烦地扬起眉毛：“还能是谁，不会又是维亚吧？还是尤里安？”

每年的春季舞会，全校学生都会投票，选出人气最高的雌虫和雄虫，加冕为王和王夫，为他们戴上皇冠绶带，这是校园地位与人气的象征，而赢了的雌虫雄虫还会在下一学年自动成为学生会文化委员会的负责人。

维亚自从入学后就好几年蝉联冠军，是学校最受欢迎的雌虫，不过今年转学来的尤里安也人气超群，身份高贵、美丽温柔的雌虫最受雄虫欢迎，而和维亚交好也让尤里安在雌虫中人气斐然，所有虫都猜冠军肯定是他们两个之间其中一位。

“匿名投票第一名是林斐·温莱！”

听到这，阿雷斯特面前的书一下倒下：“是他？”

同伴笑着锤了阿雷斯特一拳：“很意外吗？我觉得一点都不意外，虽然尤里安也很好看，维亚也很好看，但论长相的话，还是林斐·温莱更胜一筹，别说学校里这些雌虫雄虫了，就算是最俊男美女云集、光鲜亮丽的娱乐圈，林斐·温莱都是这个——”

对方比了一个大拇指：“而且，我以前一直以为他那么好看是有化妆师、P图师的功劳，看到他真人后我才发现，我对于美貌的想象力还是太局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