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泾有些不耐烦地拉开他的手,“要事就是要事,照做就完了!”
“唉,你这人脾气怎么说变就变,你兄弟我可没招惹你啊!”
紧接着明白过来,放下手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该找萧世子去,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想无缘无故白受你的气。”他说出的这番话,等于撕破了李泾所有的伪装,他在伪装不喜欢裴闲楹这件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李泾停下来,难以置信听到陆鸣刚才说出来的话。
陆鸣也不避着,很是坦然直言道:“李泾,我和你相处了那么久,要是连你对那位公主是什么心思都不知道,那我这兄弟也算是白当的了。”
“你以为你藏得够深吗?其实根本不是,从你开始时不时留意霞月小院,买女子用的发钗,就连去云西城这么好的差事,也是找完那位公主之后你才和陆大人确认下来的。
再加上刚才你听到那位公主与萧世子待在一块的反应。桩桩件件统统都可以说明你已经喜欢上她了,喜欢到无可自拔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李泾!”
被陆鸣戳穿了的他不敢去看他质问的眼神,他极力否认道:“别说了,我根本没有!”。
陆鸣看到李泾自欺欺人,觉得他真胆小又可笑,连面对自己感情的勇气都没有,“你骗不了你自己的,李泾!”
他不敢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裴闲楹,只知道自己在意她,关心她。尤其是听到她与别人在一块,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掏出来了,整个身体空空的状态。
就像陆鸣说的一样,他可能真的是喜欢。
陆鸣恨铁不成钢地继续戳他最敏感的地方,喋喋不休说道:“我知道你不过是碍于两个人的身份罢了。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你只是她的臣子,你害怕,你不敢。尤其是听到萧世子后,你便更加懦弱退缩。以前的你向来果敢,怎么偏偏遇上感情之事,一点勇气都没了呢?
虽然她的身份尊贵,你如今是配不上她,这是事实。可眼下不就有机会摆在你眼前,你若是前去云西城闯出一番功业,来日前程自会截然不同。况且她本就并非嫡出,素来也不得圣上恩宠,待到那时,未必没有成全你们的余地,说不定陛下反倒愿意将公主许配于你也说不定。”
陆鸣说的这么多话,如醍醐灌顶,瞬间敲醒了李泾。
倘若真如陆鸣所言,只要他能在云西城站稳脚跟,建功立业,他未必没有一丝机会。
……
瑶清在回去的路上抬头看着天上飘着零零散散的云,女子的直觉最是灵敏的。想到李泾刚才听到萧世子与公主在一起的反应,其实那句话是她刻意告诉李泾的,看到他的反应也足以说明一切。
原来一直以来自己感受到的就如同这些云一样,看得见,摸起来却会消失。李泾对自己的好,都是建立在她是公主的人。
她蓦然地想起先前那支桃花簪,此刻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当时他看见自己戴上那支簪子会是那样的神色。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会错心意,那支簪子本来应该是给公主的吧!偏偏被自己无端占了。当时的他一定是特别讨厌自己。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霞月小院,而裴闲楹并未回来。
走到院子里,看见地上的药壶,她才记起苏柔欢可能等会还要服药,她连忙去把药蒸起来。
院外烟药味很重,瑶清手执团扇不停地往里面扇风,火势愈扇愈旺。
愣神间,连药壶已然沸腾翻滚都浑然未察觉。
过了片刻,裴闲楹从外面回来了。刚走入院门,便闻到一股药味,紧接着看见药壶因汤药沸腾,壶盖不住上下颠动。而瑶清蹲在一旁仍旧在扇火没有发现,她当即叫出声。
闻声回过神的瑶清这才发现汤药已然沸腾滚烫,慌乱之下想都没想药壶会有多么灼烫,竟直接伸手去拿起壶柄。
裴闲楹阻拦不及,瑶清的食指刚触上去,便疼得低呼出声,脑子也随着疼痛一下子清醒过来。
顷刻间,她的食指已经被烫得通红。裴闲楹见状连忙拉着她走到水边,将她的手浸入凉水中轻轻按着,许久后才小心哪出查看。
所幸伤势不算太重,指腹皮肉有些微微泛白,并无大碍。
裴闲楹拉着她回了屋内处理烫伤,她轻轻地将药膏敷在她泛红发白的指腹上,好了后再拿纱布缠上。
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询问:“方才你在想些什么?药壶翻腾动静那么大你都浑然不觉,而且药壶那么滚烫,你怎么就贸然徒手去碰?”语气听起来有些责怪但又有些心疼。
“奴婢只是一时走神,没留意,下次定然多小心的。”
裴闲楹“嗯”了一声,这几天能让瑶清魂不守舍的那就只有一人,看着她试探着问道:“难不成是因李泾要远去云西城一事,才让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瑶清垂首不语,但这个模样已尽数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心里,是喜欢他的吧?”
闻言,瑶清依旧埋着头,脑袋上下点了点。
“那他待你如何,可有说喜欢你?”
这话一出,瑶清缓缓抬起头来,眼眶瞬间泛红,嗓子发出的声音有些发哑:“没有,他从未心悦过奴婢,奴婢知道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
裴闲楹有些呆愣住了,她自己都不知李泾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公主不必担心奴婢,奴婢只是一时的难过,过些时日便能释怀,而且我也不想再喜欢他了。”最后一句话她是笑着说出来的。
纵然清楚李泾心悦的人是公主,但她也绝口不提。因为喜欢公主是李泾单方面的表现,是他自己的原因,如果让公主知道了只会觉得烦扰,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裴闲楹看着瑶清很是心疼。李泾此去云西城,回不回来还尚可未知,往后她与瑶清的缘分更是无从说起。如此一来,还不如趁早斩断这份情愫,倒也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既然李泾早已心有所属,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此,两两安好,倒也算得上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