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基地坐飞机到昆仑山军事区,然后由军事区的战友用越野车送到了山脉深处。再往里,车也进不去了,只能靠双腿。
昆仑山脉,海拔三千八百米。
空气稀薄得像被人抽走了一层,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原上多用三分力气。寒风从雪峰顶端裹挟着冰屑俯冲而下,打在脸上不是冷,是疼——像有人拿细砂纸一下一下地蹭。
张钧踩在山脊的碎石上,脚步沉稳。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身体早已不是普通人的水准。经脉中流转的灵力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像一条细细的暗河,在皮肤之下无声流淌。他能感觉到——
不,是感知。
自从修炼了那本高级土系功法,他对“土”的敏感度提升到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此刻踩在昆仑山的山脊上,他的脚底像是长出了无数根细密的触须,向下延伸,穿透冻土层,穿透岩层,一直深入到山体的骨骼里去。
大地在呼吸。
很慢。很沉。
像一头沉睡了几十亿年的巨兽,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让人心悸的重量。
而且不只是呼吸。张钧隐约感知到了别的东西——一种沉重的、威严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东西。是叹息?还是悲鸣?
他说不准。
也许是情怀作祟。毕竟是昆仑。
“万山之祖”“龙脉之祖”“中华第一神山”——这些名头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压在昆仑身上,也压在所有中国人的文化记忆里。古人说昆仑是天帝的下都,是西王母的瑶池所在地,是大禹治水时曾拜访过的神山。张钧小时候听这些故事,觉得是神话;后来进了部队,觉得是文化;现在站在这条山脊上,修炼着土系功法,体内流转着真实的灵力,他忽然觉得——
也许那些神话,不完全是神话。
“队长。”惊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黑色的外壳,正面是一块液晶显示屏,此刻上面跳动着一串绿色的数字。灵气探测仪。
这是惊涛从基地研究所那边申请来的新装备。研究所的那帮科学家——现在应该叫“修炼者科学家”了——在灵气复苏的研究上进展飞快,这已经是第三代探测仪了,灵敏度比前两代提升了将近十倍。
“读数多少?”张钧问。
“很低。”惊涛皱了皱眉,把屏幕转过来给张钧看。
显示的数值确实很低。但这里是昆仑,是万山之祖,是传说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会不会是仪器有问题?”晓东凑过来看热闹。
惊涛摇头:“出发前校准过的。而且我测了三次,数据高度一致。”
“那也太低了……”晓东嘀咕,“还不如咱们基地呢。”
张钧没说话,抬头看向队伍最前方。
顾长渊走在最前面,他的爱宠顾穹跟在他身侧。顾长渊一边走,一边用神念探查者什么。李天走在顾长渊右后方,也是边走边观察。
林清把感知集中在风的流动上。他是水、风双灵根,风是她的耳朵,从四面八方吹来的气流会带回信息——温度的变化、湿度的差异、空气中极细微的异味。
其他人也都在通过不同的方式观察着四周。
到达山顶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张钧让众人先原地休息。而顾长渊则绕着山顶走了一圈,在不同的方位停下来,远观、闭眼感知。顾穹跟在他的身侧,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前方的一片虚空。
李天站在稍远的位置,欣赏着远处的景色,调息。他看到张钧在观察顾长渊,便向顾长渊问道:“顾兄,可是有感知到什么异常?“
顾长渊并未直接回复,只是给对方事宜观察的方位,“李兄,你从这些地方看,能发现什么?“
“此处风水不错,无愧龙脉之祖的称呼。”李天说。
这回答听起来像废话,“其它的呢?”顾长渊追问,语气平静,但透着一股“你别跟我打马虎眼”的味道。
李天又仔细看了看。
这一次他看的时间很长。他沿着山顶的边缘走了半圈,在某几个位置停下来蹲下,同时掐指推演。然后他的动作停了,表情变了。
震惊。迟疑。然后是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这是?”他转头看顾长渊。
顾长渊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李天,目光平静而笃定:“如果所料没错,应该是。”
“是什么?”张钧忍不住了。
他问的是顾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