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区只有一个出口。

尖叫声、咒骂声、骨骼被踩碎的咔嚓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搅成一锅滚烫的粥。白大褂的研究员和蓝条纹的实验体混在一起，没有人分得清谁是谁，所有人只有一个本能——往那个吞吐着微光的出口挤。有人在爬，有人在推搡，有人死死拽着前面人的衣领不松手，仿佛只要自己不倒下，生存的概率就会多一分。

可出口外面，还有人往里冲。

那些人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全覆盖面罩，肩章上绣着一个猩红的符号——一支即将展开的扑克牌。他们逆着人流推进来，撞开往外逃的白大褂，甚至有人拔出手枪，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

“退回去！所有人退回去！”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耳膜生疼。逃窜的人群短暂地僵了一瞬，旋即爆发出更疯狂的混乱。有人跪下求饶，有人掉头往回跑，有几个衣着考究的研究主管被黑衣服的人一把揪住衣领，直接摔到墙边。

林清收回视线，压下呼吸，靠着墙角慢慢后移。

随后几个人闪进走廊拐角的一间杂物间。门关上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推倒货架挡在门口，拖过几具尸体堆在显眼处，又泼洒了些杂物。从门外探头看一眼，只会觉得这是个被扫荡过的死角落，不会有人想往里走。

众人蹲坐着，爆炸的余烟从头顶的通风口渗出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外面那些是什么人？”张钧的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Aman的应急力量。”Jason靠在最里面，他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只是后来…，“来得比预想快。”

“队长。”林清急促对张钧说到：“不只是地面部队，从风里，能感知到远处的有飞机向这边飞来，极可能也是来处理这里慌乱的武装力量。”

“武装力量。”张钧的声音很沉，像是在把这四个字放在齿间咀嚼，“之前情报里提到的Poker？”

“对。”Jason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Poker组织，清一色各国退役精英，按扑克牌编号分阶。黑桃是突击手，红桃是情报暗杀，梅花是重火力，方块是技术支援。没有番号，没有国籍，只认雇佣合同。Aman养他们，至少养了五年。我当初是梅花的一员，在这里做安保。”

“五年。”林清嗤了一声，“一个生物制药公司养一支雇佣军五年，研究的是什么药，像你一样的人造超人，还是他们手里那副扑克牌？”

Jason尴尬了一瞬，人造超人计划还不成熟，不可能在他们组织应用，自己不过也是机缘巧合。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秒。

然后Jennifer开口了，声音略有些紧张：“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我之前从导师那里偶然听闻，这里的核心机密区如果发生不可控的生物泄漏，或者研究所遭受外部武力攻破而无力挽回，会有人从远程启动自毁程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里是岛屿，一旦启动自毁装置，所有人都会和这个地方一起，从地图上被抹掉。”

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穷奇则呼吸骤然加速，睁开眼睛，一双竖瞳里烧起了暗金色的火焰。那种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是刻进骨头里的、等了千年的、终于找到出口的仇恨。

李天看了穷奇一眼，目光里有一瞬的了然。穷奇更想要毁了这里。

张钧转向惊涛。“惊涛，能查到这个自毁程序吗？”

惊涛没有废话，直接从腰侧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终端，薄如刀刃，侧面嵌着一排微型接口。他的拇指在触控区画了个半弧，终端亮起，幽蓝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