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幽让他们对练。
沈铮第一剑就抢进了林砚身前三尺。她出剑的角度刁,冲着林砚持剑手的腕侧切——这是她的习惯,先断对手的剑路,再追人。
林砚没挡。
他侧身让了半步,剑斜横在身前,沈铮的剑锋擦着他袖口划过,布料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一线红。他没有看伤口,剑也没放下,只是重新站定,等沈铮的第二剑。
沈铮皱了下眉,但没停。第二剑更快,冲着肩膀去,林砚依旧不挡,再退半步,用剑身贴住她的剑脊,将力卸掉。第三剑、第四剑,沈铮的攻势越来越密,林砚的退步越来越小,但他始终没有倒退超过两步,也始终没有还手。
"你都不打回来的吗?"沈铮收了剑,有些不耐。
林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剑重新举好。
春去秋来,宗门比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夜璃幽赤手站在场地中央,对面是沈铮和林砚
"一起来。"她说。
沈铮最先动。她的剑从右侧切入,走的是快攻路子,剑尖直指夜璃幽肩颈。林砚慢了半拍,从左翼合上来,但他出的不是刺,是一记横斩,封夜璃幽的退路。
夜璃幽微微侧身,左手两指并拢,贴着沈铮的剑脊一拨,剑锋偏了三寸,堪堪从她耳侧掠过。右手同时掌风轻推,沈铮整个人被送出去两丈,脚下一滑,但她很快稳住了。
林砚的横斩到了,夜璃幽没有拨,也没有推。她往林砚的方向踏了半步,踏进他剑势的死角,横斩的力道在她踏入的瞬间便失去了着力点。她掌心按在林砚胸口——没有用力,只是一个触碰,林砚便退了。
五步。
他退了五步,一步比一步沉,最后一步时脚下碎石被碾出了声响,但他还是站住了。
夜璃幽收了手,看着林砚。
他没有喘,但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面色如纸一般苍白。
"林砚。"她叫他名字,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方才那一下,你不用硬撑。"
林砚握剑的手紧了一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想起小时候。
爹娘走得早,他带着妹妹讨生活。妹妹小他三岁,胆子小,天黑了就抓他衣角,听见响动就往他身后躲。他发现一个事——他只要站着不动,哪怕腿在抖,妹妹就不哭。
有一年冬天,他在集市上替人搬货,脚底踩了冰,连人带货摔了出去。他没觉得疼,先看见妹妹从台阶上跑下来,边跑边哭,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旁边有人想拉她,她不要,只要他。
他赶紧爬起来,拍拍衣服,蹲下来说"没事"。妹妹看他站起来,就不哭了,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又抓回他的衣角。
妹妹身体不好,他也没钱,最后妹妹还是死在了寒冷的冬日里。那天,他抱着浑身发烫的妹妹,她一直在抖,让他不要走,他把衣服全裹到妹妹瘦弱的身上,但没有用。过了很久,后来她身子不烫了,也不抖了。
林砚站在原地,胸口发闷的感觉还没散。
"我能站住。"他看着夜璃幽,表情平静,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多了就站不稳。
夜璃幽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点点头,然后转向和沈铮继续对练。但那天之后,林砚的剑多了一个变化——他接招的时候,不再只是退和卸,他的剑从身侧绕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搭上了夜璃幽的手腕。力道很轻,几乎不算攻击,但那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