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易元道：“你们忙去吧。心心过来跟言爷爷说会话。”

从厨房另一边看去，贺置松跟言易元在院子里散步，贺置松手上拿着栽在盆里的人参榕展示给言易元看，宋林心见状，也去指自己栽在地里的小盼菩提。

看到言易元在点头笑着。

院子隔得有点远，听不到声音的，宋南彦问贺勤：“这就是你上次说过的言诚的大爷爷，也是许梨的爷爷？”

贺勤：“对，言司令家里三兄妹，言诚是他三弟的独孙，言司令带在身边。许梨是他三弟的外孙女。”

宋南彦之前就知道贺勤提过的“合作方”地位应该很高，刚一见面也感受到那种莫名的威压，甫一次听到“言司令”这个称呼，还是惊了一下。

“司令？”

贺勤：“之前跟你说过，我接回来心心，想把他之前的信息隐藏了，不过我们家毕竟是从商的，跨省调档案有点麻烦。其实是言爷爷暗中帮了忙，大概率就是言诚去办的。”

宋南彦无言站了一会。

贺勤笑道：“别怕，言爷爷人很好的，他很喜欢心心。”

宋南彦看他：“你刚刚的表情？”

贺勤：“就是有点惊奇罢了，言爷爷能问话，他肯定喜欢你。”

宋南彦可不这么想，除非对方喜欢自己的厨师围裙。他甚至笃定贺勤也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故意说得轻松。

言易元的话语和蔼，目光却总有种审视的感觉，也许是高位者的习惯，也许只是因为宋南彦从来没有接触过，才感到陌生。宋南彦问：“那位言司令，会留下吃饭吗？”

贺勤：“不会的。”

言易元没呆多久就离开了，宋林心跑进来说了一声，然后自己又去玩了。

两人便说着些学校的日常，偶尔也吐槽一下公共课。时间还早，准备好熬汤的事，两人回到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逗宋林心，隔一会两人就一起走去厨房瞧瞧，时间一会就溜到了晚间。

晚上还是四人一起吃的，贺置松直夸宋南彦，贺勤说哪瓣蒜是自己剥的，宋林心面前专属一碗辣椒炒肉吃得喷香。

晚间，宋南彦跟贺爷爷道别，宋林心好像感觉到宋南彦只是短暂分开，没有太难过。

贺勤正要去开车，旁边佣人过来说，言家送了小少爷的生日礼物过来。

贺置松：“呦，看看去，我还奇怪下午你言爷爷过来怎么不给心心带礼物呢。”

贺置松带宋林心走了。宋南彦跟贺勤穿过小院出门，车被人停在门口。

贺勤开车门：“我还以为你要说不用送。”

宋南彦上了副驾：“不好吧，我走回去怕赶不上后天的课。”

贺勤开得不快，甚至特别礼让其他车辆，在一个红灯路口，转过头叫了一声：“宋南彦。”

宋南彦：“嗯？”

贺勤看着绿灯亮了继续开车：“没事。”

车停到校门口，挨在路边一棵树下，贺勤下车，倚着车门，看着宋南下车。

宋南彦看过来：“有话要说？”

贺勤：“陈叔跟我说，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宋南彦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两人的身影都隐在树下，宋南彦突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天，他把自行车停在李县孤儿院门口的一棵树下，也是这样有点暗，然后朝那家孤儿院老旧的大门奔去。

宋南彦轻声道：“你是两年前接回心心的？”

贺勤：“是。”

宋南彦：“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贺勤：“暑假前，高一结束快要放暑假的时候，我还让爷爷帮我请了两天假。”

宋南彦笑笑：“那很巧了。我有一天好像在打架，后来撞到一辆车。司机应该就是陈叔，不过我当时带着口罩，我还以为陈叔不会记得我。”

贺勤转头看向宋南彦，路灯的光被树叶挡住一部分，在宋南彦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可他分明是笑着的。

贺勤想起来了。遥远的路灯下，那个一闪而过的少年身影。

想起来少年打架的模糊影子，想起来很远的瞥到一眼少年干净的脸庞。

少年的身影从远处到近处，此时便站在他眼前，跟他说再见，说早点回去休息。

贺勤站着没动，宋南彦摆摆手，朝校门内走去。

贺勤看了他背影一秒，抬脚跟上。

宋南彦侧头看了一眼贺勤，没说话。两人沿着一排树下静静走，远处一点偶尔有一两声学生的嚎叫响起，声音沉下去后显得异常安静。

前方有条右转的小道，贺勤瞅一眼道旁右转的的提示牌，那是宋南彦宿舍方向。

宋南彦一直往前走，夜风吹得他衣角微微荡起，挨到贺勤的衣服。

贺勤低喊：“宋南彦。”

宋南彦嗯一声应下。

两人脚步很慢。贺勤说：“宋南彦。我可以追你吗？”

过了好一会，宋南彦说：“你是……”

贺勤：“我不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