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勤道谢,实际上贺勤的青菜是自己刷的卡,那两人高高兴兴,没顾上他,甚至宋南彦对他道歉都很不走心,眼睛还盯着宋林心在笑。
宋林心抬起头,看着宋南彦,知道自己要回家,却没松手。
也一直没有谢谢宋南彦的午饭,就是看着,既有一种还想吃下顿的渴望,也有一种哥哥带我吃饭的开心。
宋南彦也看到了在他们前方的中年妇女,贺勤揉了下宋林心的头,道:“跟冯姨回家。”
宋林心就慢慢自己松开手,很重地看了一眼宋南彦,没有说话。
贺勤:“下次再来玩。”
宋林心一下就笑了,点头清晰地“嗯”一声,没有再让人等,自己朝冯姨那边走。
不远处的道边,停着一台白色的小车,很小巧,不出意外冯姨跟宋林心上了车。
目送车离开,两人一起朝前方走。
贺勤慢慢开口道:“他小时候撞到头,医生说很有可能一直这样,心理年龄只有六岁,家教老师一直教的都是同样的内容。”
宋南彦脚步一顿,复又跟上,很轻地问:“怎么摔的?”
贺勤:“不知道,没人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几乎就是明示了,贺家的孩子摔了,撞到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有人知道。
宋南彦稳着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认识他的。”
贺勤:“我弟弟,还能怎么认识。”
宋南彦:“……”
宋南彦问:“他叫什么名字。”
贺勤:“心心。”
“哪个心?”
“心脏的心。”
突然之间的不配合,宋南彦转头看一眼贺勤,对方表情看起来认真,眼里总有股说不清意味的戏谑。
贺勤对上宋南彦看过来的视线,也不恼,伸出手机:“加个微信?”
宋南彦的手机卡了一下才扫码成功。
贺勤一边按手机通过申请,一边道:“你很喜欢小孩?”
宋南彦:“我在孤儿院长大,家里很多弟弟妹妹,他们都很好。”
贺勤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宋南彦能理解,贺勤这样的家庭,可能不知道孤儿院,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贺勤道:
“我知道。心心以前在孤儿院住过一段时间。”
宋南彦毫无防备,被这句话劈头砸下。
不等宋南彦开口,贺勤又道:“我不想让人知道心心以前住过孤儿院,所以对外一直是在贺家长大的。帮忙保密。”
宋南彦张了张嘴,无意义哦了一声。
前方道路两人要分开,下午要去自己班级开送别会,都不是一个学院,隔得远了。
贺勤突然抬手,往宋南彦头顶揉了一把,像是刚刚揉着宋林心让他回家一样,道:“下午送别会,别哭得太狠。”
宋南彦想说谁要哭,但是贺勤已经走了。
贺勤没有回头。
两年多前接回宋林心,是言家帮忙动了档案,宋林心成了从小养在贺家的一员。
在那时,林老师早已逝去,宋林心的户口本来是跟在宋康名下。
早在这之前,宋康就不知所踪,乡下邻居可以接济,却不可能帮忙养着当时才几岁的宋林心,宋林心被村委送往李县县城的孤儿院,就这样过了两三年。
也就是在孤儿院那段时间,宋林心不知道在哪里撞到头,看着无碍,那边也没有人追究,等到贺勤把人接回来检查才知道影响到脑内,是检测之后发现智商停留在五六岁,判断大约就是六岁期间撞到的。
林老师是自己单独的户口,没有其他孩子。
宋南彦,调查回来的资料很简单,十二岁到了陈县孤儿院,之前的经历不知道,孤儿院就这么接收了,没有家人信息。
李县跟陈县就挨着,而宋南彦眉眼间却像极了那位林老师,甚至比起来,宋林心反而没那么像。
因为跨省了,贺家再怎么有势力,毕竟是从商的,在本省可以说横着走,出了省要办事总归没那么方便,何况是私下查孤儿院的信息,说不好听点,本来就是被人丢弃的孩子,那些不负责的家长甚至还会千方百计瞒着。
贺勤没想去麻烦言家,这件事,以及宋南彦,他要自己查。
或者,等宋南彦主动告诉他。
宋南彦也没回去午休,自己在消化信息。
“你养父宋康,几年前就不见踪影。”
“你说的弟弟……宋康名下没有过孩子。”
“我不想让人知道心心以前住过孤儿院,所以对外一直是在贺家长大的。帮忙保密。”
宋南彦不愿意回想的过往被迫展开。
九岁之前,他都很幸福,跟爸爸妈妈住在小县城,妈妈林遮风是小学老师,爸爸宋康在县城里开了间修车铺,家里不说富贵,起码父母宝贝,衣服都是新的。
九岁那年,母亲不见了,再也没有踪迹。没多久,宋康抱回来一个一岁多小孩,说这是你弟弟。
再过两年,宋康说,你不是我亲生的。
宋南彦被带着走了很远,又坐了很久的车,最终宋康把他放在一处孤儿院门口,告诉他,不要说你是哪里来的。
宋南彦长大一点就知道了,从早上坐到下午的车,其实一直在绕路,宋康把他送到了隔壁的陈县。
心心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不是宋康的孩子,也被送去了孤儿院?还是说宋康真的失踪,没有再管孩子。
还有,贺勤为什么会跨越千里,跑去别的省份小县城把心心接回贺家。
也许,宋南彦想到贺勤的眼睛,可以等贺勤愿意告诉他的那天。
想起贺勤那句告别会别哭,莫名觉得意有所指。
但是告别会没有不哭的,整个教学楼哭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