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说:“是,我害羞。”
李酒歌“嗯?”了声,仰面去钻研张瑾的神情:“那你很害怕吗?”
张瑾坦率地让他瞧,平静地说:“很害怕。”
“人不可貌相,先前又是割喉又是什么君子杀人的,不曾想在这些事上,你倒是变得很含蓄!”李酒歌拍拍他,冁然笑道,“小声点也行。”
言语间,李酒歌找到了他先前听故事的位置,桌子早已是个断脚老货,令他颇有些感慨:“一夜之间,偌大的月城改头换面,只怕会将其他的校友修士吓得不轻。嗯……说起这个,你家那两位小混球呢?”
张瑾淡然说:“丢了吧。”
李酒歌大惊:“丢哪儿了?!”
“许是被吓跑了。”张瑾胡言乱语,一双眼瞧过来,“想来方才安如君心里担忧其他校友怕,其他修士怕,便遗忘了别的人吧。”
“嗯?!”李酒歌瞧他。
这人满脸淡然,好像没有什么能令他在乎,也没有什么能令他伤心。却因为此刻没有雅茶作衬,令他的从容都变得像逞强。
李酒歌道:“这话好没道理。后辈丢了,你不难过吗?”
张瑾说:“我很难过。”
这话最没道理,他真是不愿伪装,还不如说上一句话时难过呢。但李酒歌想到张瑾的处事之稳,便也没做多追问。
银芙蓉从酒铺后方的破院底下掘出几坛酒,她拍了拍上方的土:“这点风浪就将他们吓住,我看大司乐和各家诸子都可以请辞了,少修学宫也不要办了。”
她的确有说这话的辈分。银芙蓉提酒而来,跟他俩同坐一桌:“况且,其他弟子忙着动脑,也或多或少摸到了几个故事的门槛,只是没想到,他们其中有个猛虎,竟已经猜中了故事结局。”
李酒歌等来了酒,开封便是一顿猛灌。这可不妙,原主酒不离身,如今他也要变成大酒鬼啦!等李酒歌喝完半坛,才似捡回了命:“我是猛虎?我可是傻瓜!结局哪里猜得准,不正是要请前辈赐教吗?”他撂下酒坛,“前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啊?好多事,多到后世史册都分不清对错。”银芙蓉摁住桌上的破碗:“从哪里讲起好呢?从我把曌州的地官姚氏千刀万剐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