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小孽畜,”曾道长险些被他俩一唱一和气吐血,“小孽畜!胡说八道!这符纸千真万确,竟敢……你!贫道现在就让它生效!”
张瑾仿佛等候多时:“那就劳烦了。”
主家在场,曾道长不得不硬着头皮掐诀念咒,想要催动符纸的法力。他的确有些本领,几下念咒召来些东西,令灵堂内阴风阵阵,不过他本领不够,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来了什么东西。
张瑾说:“够了。”
这句话一出,李酒歌便默契地攥住道长结印的手,笑意沉沉:“道长,你用不了这张符,也使不出法力,因为那符纸是张同窗在路上随手画的。你呢,之所以断定符箓是自己的,并非因为你真会画符,而是认得符纹中的某处标记!”
原来二人在赶来沈家前便做了一番推理。李氏画符之技熟稔,为了严谨,张瑾未让李酒歌碰符,而是自创了一张鬼画符,确保图案完全没有效力。
“请见谅。”张瑾甚至还行了个礼,“画技随意,多有冒犯。”
“哎,哎!拿你没办法。”李酒歌佯装斥责,“张同窗,下次还是不要这样随意了。”
张瑾轻笑:“瑾受教。”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曾道长被戏弄一番,忍无可忍,“贫道操劳多日,偶有眼花之时……你,你是哪家的小流氓!”
“不错,我看你的确是老眼昏花!大爷,你当着我的面说离州李氏的坏话,却认不出我身上离州李氏的宗服吗?我来打假你,正好专业对口!”这时,李酒歌眼神骤然冷锐,手中力道加重,“我奉劝道长,不要妄动。你再胡乱触发咒诀,召来了厉鬼怎么办?我手无缚鸡之力,可解决不了你的烂摊子。”
曾道长先前没心虚,此刻他结印的手被李酒歌一握,反倒生出些慌乱。因为这小少年手指刚劲有力,已远远突破悟道阶段,根本不似他口中的“根基极差”之辈!
曾道长还要辩解,夫人却先强撑身子站起来,面色惨白:“不要吵了。小仙师,先前曾道长确实用此法救了我的孩子,还请你……请你不要抹杀一个母亲的希望。”
“夫人。”李酒歌眼神一软,叹说,“很抱歉,令郎的魂魄离体太远,早消散了,什么聚灵手段都没用了。”
“什么……”夫人心思敏锐,忙问,“小仙师,‘太远’是什么意思?有人带走了我孩子的魂魄吗?”
李酒歌道:“回答这个之前,我想先向夫人确定一件事,令郎死时,身上是否少了一块玉佩?”
经他一提,夫人沉思道:“的确如此,我孩子爱在府外接济流民,时常送些值钱的东西给他们。可仙师是如何知道少了东西,又怎么知道少的是玉佩?”
李酒歌道:“丢没丢别的我不知道,但一定丢了那块玉佩,正是那块玉带走了沈公子的魂魄和性命。但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像我这样不着四六的混球,都须得爱玉,更何况真君子呢。想必沈公子的玉佩不是送去,而是被偷去的!”
夫人急切道:“他将玉偷去哪里了,小仙师,求求你,将我孩子的魂魄找回来好吗?他是个心善的孩子,从没有做过……”
她泪流不止,细声哭泣。只是这哭声里夹杂些陌生的嘤咛,这灵堂之上,似乎来了别的东西。
李酒歌不再耽搁:“狮瑛,这里阴气太重,带夫人离开。”
张瑾道:“山林会合。”
“嗯,是要去山林……嗯?”李酒歌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窥我心了吗?”
张瑾却道:“务必等我。”
曾道长瞧见主家离开,似是看到了白银流走:“夫人,信我啊!你想想,先前你儿子可是靠我才多活了三日……”
“你说靠你?好,可以靠你。”李酒歌笑起来,少年的锋芒似猛兽扑来,“不过不是三天前,是现在!”
曾道长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李酒歌将人一推:“你会的招数出自我家,想必捉鬼很有一套,真人,你别怕,这些阴魂还没化作厉鬼,请你拿出你的本领,将其超度了吧。”
曾道长拉住李酒歌,满面恓惶:“你专程来这里坏我好事,现在不能走!我招来这么多阴魂,索我命怎么办?你要去哪,我跟着你!”
李酒歌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两件事,一是确定丢了玉佩,二是确定所谓的起死回生是假的。现在目的达成,我要去办下一件事了。”
阴风四起,吹起李酒歌的碎发和红袍。曾道长瞧见李酒歌那双锋锐的眸,便知这少年郎是个狠角,抱着李酒歌不撒手:“什么假的,你才假的!反正你不准走。”
“真是烦人精!现在知道惦记少侠了?”李酒歌潇洒挥手,拍了叠符纸在曾道长身上,“你若害怕,便用我的符纸。”
曾道长手忙脚乱,将符抱在怀里:“你的符纸……你不是离州李氏?啊!”他如摸到烫手山芋一般,痛恨道,“甫阳李氏那个专卖假货的世家,你个——”
他四处张望,哪还有李酒歌的影!
李酒歌像一尾烈火划过,他一刻不停,奔往传说中山神桂魄所在的深林。与此同时,系统忽然上线,紧急制止:“即将进入高危地带,触发高危剧情!宿主君,赶紧刹车,你等级不够!”
“神出鬼没的,净说难听话。”李酒歌飞檐走壁,如猛虎下山,他的眼神如夜色一般危险,“我等级不够?的确,可若不快些去,又怎么能确定牙仙就是桂魄,桂魄就是牙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