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滴都没有了!不仅今日,明日、后日也没有了。”店家连连揩汗,“为了这案子,咱们这来了个大老爷,将小店这几日的桃花醪全给包下了,实在是……”
“好啊你,将本少侠骗得好苦!”李酒歌笑骂一声,“没有就……没有了吧!你也不要为难,不如这样,你告诉我那位大老爷是谁,我亲自去找他换酒,顺带交个朋友。”
“哦?”张瑾在他身侧,不急不慢地说,“原来不喝酒,也能和安如君做朋友吗?”
李酒歌撑着脸道:“我这个人嘛,没那么多规矩,交友都随心的。”
因为“随心”二字,张瑾似是有了心事。他接过店家的茶,却不想喝,问道:“你要拿什么同他换酒?”
李酒歌大言不惭:“自然是他最想要的。”
张瑾正要含茶,忽然止住动作,停下看他。
李酒歌却说:“他分我一坛酒,我便帮他明清线索,他分我两坛酒,我就做他的幕僚,替他解决了这桩疑案!”
他口气不小,惹得其他桌人连连发笑。原书的李酒歌可谓是人尽皆知的草包,只会赌钱喝酒,半点本事没有!
可张瑾却目光不移,对李酒歌的话深信不疑似的:“那若请你喝五坛呢?”
李酒歌道:“多少?”
张瑾又道:“若请你喝全城的桃花醪呢?”
李酒歌忽然站起来:“那你要什么,我便给什么!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摘下来双手呈上。”他骤然拉过店家,语气尚能控制,“老板,那位豪横的大老爷叫什么?”
店家吓了一跳:“像是什么瑾……瑾……”
李酒歌茶也不喝了,立马就要往外走:“我现在就给你摘星星去!”
张瑾失笑,像是拿他没办法:“我想要的不是……”
隔壁桌的弟子哈哈大笑,挖苦道:“安如君,青天白日的,哪里有星星?大伙儿知道你想巴结狮瑛学长,但何必承诺些自己办不到的事,这算什么案子?明显就是当年漏网的牙仙再次现世害人,找到邪祟杀了就是。”
他说得不错,如今这代修真弟子,没有不想与张瑾结交的。张瑾此人,善谈善交,谦逊有礼,赢得了许多修士的好感,最重要的是,他成绩出众,修行拔尖,极大可能是正曜院下一任的院长,因此想和他攀谈的人不计其数。
“你这么聪明,怪不得瞧不见星星呢。”李酒歌抱起手,呼唤道,“狮瑛,你看得见外面的星星吗?”
张瑾面不改色:“嗯。”
李酒歌愣了下,有些意外地笑翻了:“看到没有?前辈说有,那就是有!天上的星星你看不见,兜里的罗盘你也看不懂吗?这位学长,你这样傻,不如早些打道回府吧。”
那修士脸色发黑:“好你个李清颂!我就算傻,却好歹是个问神者,你呢?留级八年,还停留在悟道阶段,如今剑首大赛,你拿着一把破木剑就来凑热闹吗?也不嫌丢人!”
“你说破木剑?嗯,很有道理。”李酒歌若有所思,“那不如我也报名,趁此大赛换一把潇洒的剑好了。”
银氏出名的“剑”不仅指剑道,还有铸剑的手艺。此次“剑首大赛”的魁首奖励,便是一把人人都想得到的雪玉宝剑。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张瑾安静地喝着茶,眼底很沉。李酒歌将木剑扛在肩上,也笑,不过他心里念着酒,只想快些解决谜团,于是对张瑾道:“张同窗,我现在要去那位爱救济流民的沈公子家,先就此别过……嗯?茶都凉了还要喝吗。”
“好,不喝了。”张瑾将茶盏摆回原位,淡然道,“我也正好要去那里。”
“那也太正好了吧?”李酒歌挑眉,却也不排斥,“不过就算你我同路,却也不似先前自在了,若被人瞧见,他们会乱说的。你不在意吗?”
张瑾道:“在意。”
李酒歌表示理解。
“我在意你会介怀。”张瑾还坐着未起身,他姿态端正,规矩地望向李酒歌,“我一身流言,很不堪,怕是会……”
李酒歌道:“我不在意,我一点也不在意。”
“那便好,我跟你走。”张瑾起身,将银钱押在桌上,临走时却忽然细声说,“瑾有一咒,可无声割喉。若清颂不介意,我就将他们……”
“啊?”李酒歌一愣又一愣,“啊?!”
张瑾苦笑:“果然还是介意吧……我只是在玩笑。”
不知是惊骇还是困惑,李酒歌没有说话,久久端量着他。久到张瑾垂下的手将外袍都捏皱了,轻叹道:“抱歉,是瑾失言,我……”
“张同窗,”李酒歌思忖片刻,正色道,“你这个玩笑,下次还是不要开了。”
李酒歌轻笑一声,附耳低声说:“幸好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