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碰巧。”
江晚辞怀疑傅沈舟在监控她,或者是跟踪,不然怎么她所有的行动他都知道。
“信不信随你。”
江晚辞看了一眼他的腹肌,然后把热毛巾敷在眼睛上,“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
“哦,你说这房子?你走了以后,我卖了个游戏程序,就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了,偶尔过来看看。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你吃饭的地方不远,再晃一会儿我都怕你吐我车上。”
江晚辞覆着毛巾的眼睛有些酸痛,“你为什么要买下来?”
傅沈舟没有回答,沉默许久后回答:“我乐意,这里的钥匙给你一把。”
“我不要。”
傅沈舟一把搂着她的腰,头枕在她的肩上,“饿了吗?”
江晚辞挪了挪肩,手还是按着毛巾,“嗯。”
“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江晚辞脸上有些燥热,夹杂着强烈的情欲和爱欲,曾经的爱人近在咫尺,这样的场景让她难以面对。
等她放下毛巾,傅沈舟已经穿好了衣服,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沈舟去客厅准备早饭,她下床打开衣柜,却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她以前的衣服。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猜到,但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她的指尖一件一件掠过自己穿过的衣裙,她甚至还能记起来穿着这些裙子所经历过的场景,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他应该经常回来,柜式空调上的吊兰已经长了很大,好像还是当年他们一起买的那棵,很多细节都透露着这个房子一直被精心打理的样子。
她没时间再感怀,总是活在过去很没意思,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她抽出一件衬衣,关上门。
江晚辞强迫着自己调整情绪,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听见傅沈舟的声音。
“江晚辞,出来吃饭。”
她强迫自己想想工作上的事,从大脑中剔除过去的影子。
可是一步一步地走着,诡异的熟悉感瞬间包围全身,让人避无可避,她隐约觉得傅沈舟带她去的地方,几乎都能引起她的一些回忆,虽然当时甜蜜,可是事后回想总是痛苦,可是回忆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人,难道还要去做一次电休克治疗吗?
她一阵头痛之后,忽然有些愤怒,“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自顾自地在餐桌前坐好,露出一个冷笑,“我怕你忘了,所以得时不时提醒你一下。”
江晚辞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确实都忘了,毕竟也不是多开心的事。”
傅沈舟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把勺子放进瓷碗,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没事,时间还长,我会让你一件件的想起来。”
“有意义吗?”江晚辞再也忍受不了,灼热的疼痛感从颈椎蔓延全身,她头晕目眩。
“傅沈舟,我真的累了,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要是想睡我,行,我同意了,现在就可以,但是睡完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再也别出现,你好好地生活不行吗?”
江晚辞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强忍着哽咽,“我走,我可以换个城市生活,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你能不能放过我,我……求你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压越低。
她几乎不能站立,她扶着门框,回过头看着卧室的窗台,那个爬满了爬山虎的窗台,计算着走过去跳下去需要多久。
她极其困难地压抑着哭腔。
“你的人生已经这么顺利了,安稳的生活,圆满的家庭,娇妻良缘,功成名就,你想要的全都得到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你还要从我身上拿到什么呢?”
她说完再也忍不住,走向门口。
傅沈舟把她一把拉进书房,关上门,拉开一面深蓝色布帘。
那是类似刑侦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照片墙,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背景是她在狮城住的那栋别墅周边的放大地图。
全是她的照片,大多数连她自己都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江晚辞低下头,身体不断颤抖着,她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一千零九十六天!”他指着那些照片,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当年扔下我一走了之,我不是没想过去找你,可是那个时候我确实比不上秦佑川,我就算去了你也不会回头,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也已经足够强大,你以为我会放过你?除非我死了,否则天涯海角,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江晚辞撑着窗台站起来,眼前黑了好一阵,以至于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傅沈舟,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
“我过分?我想对你好,我想补偿你,可是你给我机会了吗”
“你不觉得……”
“江晚辞,我一点也不过分,你走了多久,我就恨了你多久,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和秦佑川结婚之后,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江晚辞盯着那个照片墙,头皮发麻,她忽然想起那天傅沈舟的质问,问他有没有和别人睡过,她立刻明白过来,傅沈舟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了。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两个人见面的场景,但这种结果是她绝没有想到的。现在的傅沈舟已经成长为了比秦佑川更可怕的捕食者,比起以往的他太过心机深沉,他像一只极富经验的猎手,等候多日,只等着猎物露出破绽,一击扑杀。
……
她忍受不了他的眼神,几乎是落荒而逃,傅沈舟眼睛发红,没有阻止她。她上了一辆出租,司机问了她几遍去哪,江晚辞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住在哪,什么小区,几栋几零几。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给司机报出了地址。
她从未从那天的暴雨中走出,当然,傅沈舟也没有。只不过傅沈舟已经在慢慢变好,向着新的生活前进,而她却回到了原点,甚至还不如过去。
傅沈舟还喜欢她吗?她摇了摇头,觉得后背发凉。
她回到家,还有些昏沉,她取出药箱,又放了回去。
脑子里乱的很,她坐在客厅,抱着枕头,吃一块拆了一半有些发软的饼干,味同嚼蜡,但烧心的胃痛渐渐缓解了不少。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她走到书房,拿出了一张小时候的相片,那是很久之前,她和傅沈舟还住在军区大院的时候拍的,然而过去了很久,那张相片已经蒙尘泛黄。
雨声淅淅沥沥,她好像再次站在了那个不可回转的齿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