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沈舟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特地搬到了李总的公司附近吗?你们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好。”
李赫宇的表情堪称精彩,他暗道,还有比他更冤的人吗,他扫了两人一眼,独自喝着酒,也不说话。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诡异。
“是啊,我和李总关系很好。”
傅沈舟的手在桌下握紧了拳头,表面上不动声色,“听说你最近在李总的公司工作?做什么?”
江晚辞看了对面的李赫宇一眼,“都是我熟悉的,中国古代以及近现代的书画鉴定。”
傅沈舟挑了挑眉,“哦?有需要帮忙的吗?”他的语气掩不住嘲讽的意味。
“我倒是不用,如果傅总肯帮李总的公司做一下金融交易安全系统升级就更好了。”
李赫宇忽然感觉小腿被高跟鞋鞋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立刻回过神来,“是啊,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傅总客气的。”
傅沈舟低笑两声,“千万别客气,江小姐你都发话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有今天,不还是拜你所赐?我最该感谢的人,就是你。以后你和李总有什么需求,直说。”
李赫宇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
“哪儿的话,傅总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天资过人和自身努力,我就不贪功了。”
江晚辞通过身边的人,还有网上的公开信息,对傅沈舟的事业有了些了解,她确实没想到,他能以一个大学肄业生的身份,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从零开始,把自己的公司市值做到能和鼎盛时期的恒远地产一较高下的地步,以他的年龄和阅历来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他确实做到了。
不论他靠的是运气,是自己的努力,还是父母及祖父的身份背景,他都做到了,这点确实让她刮目相看,当然,更多的是欣慰。
她曾经并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从前只是觉得两人之间隔着的是身份地位的鸿沟,而此刻的她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非常远了,哪怕此刻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
“江小姐真是谦虚。”傅沈舟转过头,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的今天,绝对和江小姐密不可分。”
宋雨眠隐约觉得饭局的气氛有些过头了,她的眼神一直落在江晚辞颤抖的指尖上。
江晚辞垂下眼睫,睫毛轻轻地颤动着,一言不发。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李赫宇打着圆场,“说了这么久,都饿了,吃饭吧。”
傅沈舟斜睨了他一眼,话锋一转,“我投资了一个场地,和李总的艺术中心类似,不过是半公益性质,主要是做非遗文化宣传和线上拍卖。你有没有兴趣。”
李赫宇不干了,“哎哎哎,傅总,江小姐刚来我们公司,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挖人?”
江晚辞一点都不想和他合作,按照她的性格,就算没兴趣,也会委婉拒绝,但这次她有些累,连绕弯的心思都没有。
“李总这里待遇很好,工作轻松,我现在年龄见长,不想以开发者的角色进入一个新公司,我现在择业偏向保守,倾向已经成型的项目,多谢傅总的好意了。”
傅沈舟眯着眼睛看着她,“你只听了名字就直接拒绝,这可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啊。”
江晚辞笑着摇了摇头,“傅总真的不用这么客气,S市文化底蕴深厚,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人才。”
傅沈舟低声道:“怎么,害怕跟我扯上关系?”
江晚辞转过头,逆光看着他的侧脸,“我们两个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了,最多只能是朋友。”
傅沈舟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江晚辞看得清清楚楚,她暗暗心惊,如坐针毡,她和傅沈舟不可能当什么“朋友”,她不想再牵扯进混乱的关系里,此时最好的做法,自然是撇清关系,况且,对面还坐着他的未婚妻。
李赫宇也坐不住了,他再待下去,明天自己公司的拍卖程序很可能就崩了,或者更严重,阴阳账本直接送到人民银行。
李赫宇注意到江晚辞的脸色不太对,手指已经开始轻颤,他假意看了一眼手机。
“晚辞,沈教授发消息说,那幅赵伯驹的画,确实发现了问题,需要你回去再确认一下。”
李赫宇自然地站起身,转头对傅沈舟和宋雨眠说,“抱歉了,傅总,宋小姐,公司还有些事,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用餐。”
江晚辞费力地支撑着桌子站起来,“单已经提前买过了,你们慢慢吃。”
她转身的时候求助一般,狼狈地抓住李赫宇的手臂,李赫宇顺手帮她拎上包。
江晚辞眼眶里闪着泪花,微微抬起头看他,看得李赫宇心头一痛。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冰冷颤抖的指尖,走向门口。
傅沈舟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亲密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宋雨眠托着下巴看他,似乎觉得他的表情很有意思,“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夹枪带棒的。”
“忍不住。”傅沈舟叹了口气,“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浑身难受。”
“你发现没?”宋雨眠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什么?”傅沈舟握着酒杯,一饮而尽。
“她脸色不太好。”
他冷笑一声,“你观察的倒是仔细。”
宋雨眠冲着他没心没肺地一笑,“你别用这么凶的眼神看我,我可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