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疑虑重重

贺兰的半个手臂竟被扯下了一块皮，是被琵琶弦生生扯下的。

单玉一看，小妹竟被女鬼伤了，她愤怒的狂喊，挥动手中索魂绸，那绸如同一条绿色毒蛇，死死缠住黑衣女鬼。

渥丹和颜如飞上高台时，贺兰恰巧后退一步，渥丹没管，颜如急上前，将贺兰扶住。

渥丹挥刀前飞，银光乍出，红影翻滚。

黑衣女鬼发出一声令人极不舒服的冷笑，然后又开始了说话之旅。

那些怨恨恶毒的话，丝丝缕缕，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向渥丹袭来。

渥丹只觉头脑一胀，思绪微动，握刀的手猛的颤了一下。

他突然异常烦躁起来，想跳出去骂人，或者说骂鬼，骂那个黑衣女鬼。

颜如扶住贺兰，急问：“小兰，没事吧？”

贺兰红着眼圈，道：“颜哥，我没事，你快去帮他们，那只厉鬼，实在厉害，比李可心还要厉害。”

颜如答应一声，抬头，下意识的看向渥丹，然后便看到了渥丹那只高举却有些发颤的手。

颜如心中一动，那只手，感觉怎么如此熟悉？

很白，虽然没伸直，但他能断定，一定很修长，骨节分明，是不是也很温暖很干燥？

颜如想起了那只偷袭自己的手。

虽然他没看见那只手，但他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

那只手从虚空伸向他的脸颊，给他的感觉，应该说很舒服，但他还是吓了一跳，所以出口大骂。

当颜如把眼前那人的手，跟虚空中出现的那只，他认为是偷袭自己的手联系到一块儿时，吓了一跳，急急甩了甩头，飞身到了渥丹旁边。

颜如一到，渥丹烦躁的心竟有了些许缓和，那丝丝缕缕的怨恨骂声，也在悄悄减弱。

但渥丹还是能听到，那些声音如附骨之蛆，让他既恶心又难受。

“黑衣女鬼，奥，对了，不该叫你黑衣女鬼，应喊你‘饕餮鬼’。我说，女鬼同志，为什么身着黑衣，还要再蒙面纱啊？难道你被人毁了容？”

颜如乐呵呵的笑问。

“啊——！颜如，我要杀了你！”

低低的怨恨声消失，女鬼被颜如的说笑激怒了，手里的动作越发迅猛，无数声琵琶音夹杂着无数支琵琶弦，向四人绞来。

“哈哈——！哟！这就生气了？不管是人还是鬼，你蝶煞大人有句忠告，千万别生气，会老得快，而且还会变丑。”

颜如依旧笑颜灿烂的说着气鬼的话。

“我……”

只一个字，然后便是一声长长的“啊——”。

渥丹的银刀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一缕黑烟，黑烟里滴落一滴血，掉下一把琵琶。

饕餮鬼又被渥丹一刀砍没了，这次一定是重伤。

“就这样让她跑了？”聂灵有些茫然，同时语气里又带着一股愤怒。

颜如呵呵一笑：“要不呢？如今我们面对的不一定是她的本体，说不定一直都是她的分身呢？”

“不会吧？分身都这么厉害，要是她本体的话，那岂不是要一锅端了咱们‘幽冥十大鬼差’？”贺兰一边捂着胳膊，一边皱眉惊问。

渥丹没理睬几人，飞身下了高台。

百号人依旧趴在圆桌上，但他们的魂已被幽冥山庄的鬼差带走，如今只是一具躯体。

单玉红着脸，小心问：“丹哥，你，你发现什么了吗？”

渥丹没回答，只淡淡的说：“你们去寻‘四使’，我通知当地警方。”

颜如忙笑道：“小灵，听见了没有？渥丹下命令了，你们速去找寻贾羽他们，我陪你们丹哥处理剩下的事。”

单玉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被聂灵拦住了，三花向双煞一礼，消失。

颜如飞下高台，走近渥丹，轻声问：“渥丹，你到底怎么了？”

渥丹停下脚步，眼帘低垂，声音淡淡：“你又在胡想什么？我能怎么？”

“别跟我扯那没用的，我看到了，就在刚才跟饕餮鬼斗时，你的手抖了，而且抖得异常明显。”颜如没给渥丹留情面。

渥丹的脸微微涨红了些，他双唇紧抿，却是一个字也不想给颜如了。

颜如收起以往那副永远都无所谓的样子，道：“渥丹，咱们做同事已千年，虽然极少一起出任务，但咱两个是幽冥山庄正经八百的搭档——双煞。以前，所有任务都能分开完成，因为那些任务简单，就是去阳间带枉死之人的魂，如果事出蹊跷，咱们就调查，几乎从来没遇到过麻烦。可现在……”

颜如停下，看着渥丹。

渥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依旧没吐半个字。

颜如苦笑一声：“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可就算有疑问，咱们的工作还得做。庄主他老人家不想说，我们难道就不能自己查吗？更何况，说不定他真有苦衷呢！”

“颜如，‘幽冥十大鬼差’是从什么时候有的？”渥丹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颜如愣了一下，笑道：“应该一直都有吧？幽冥山庄可是冥界很大的一个单位，选‘幽冥十大鬼差’不是应该一直都有的一项活动吗？”

“我觉得不是，以前大概没有这个称呼，这个称呼，或者说这项选拔项目，是从千年前开始的。”

渥丹的声音低沉和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可不知为什么，颜如在听到渥丹的分析后，身上竟出了一层汗。

千年前？他们刚死；千年前，他们从人变成了鬼；千年前，他们入了幽冥山庄；千年前，幽冥界举行‘十大鬼差’选拔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