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了摸蝠鲼的背，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

一道人影浮出水面，他的发绳已不知遗落何处，入墨的长发披散下来。

夏油杰手中抓着一个形状模糊的黑影，正蜷曲着所有的触手试图挣扎。

他操纵的所有咒灵也在同一时刻浮出水面。

你放下心来。

蝠鲼如受到牵引般像夏油杰的方向飞去。

“这是水中枉死之人的魂魄凝结而成的咒灵。”

夏油杰向你展示这一团黑乎乎、湿哒哒，几乎看不出样貌的东西。

你点点头：“就是失踪的那些人吗？”

“不，后续失踪的人的确是这只咒灵所杀。而凝聚成这只咒灵的冤魂，死去的时间各不相同。彼此之间，大多相隔一年。”

难免错愕，你想起了村长家供奉的奇怪泥塑，还有镇中人闪躲的目光。

夏油杰脸色冰冷地将这咒灵融为咒灵玉：“这座镇子，应该很早就开始杀人了。”

死去的人变为咒灵，恶因种恶果。

他将咒灵玉吞下。

其实不止是呕吐物般的味道，在吞下去时还能感受到咒灵身上承载的恶意与痛苦。

味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反胃。

这种时候，和悟的相处的片段总会出现在脑海。

上次悟还说要不把霖子当清口的东西呢，又想起这段，夏油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觉好笑。

上岸后，他将你收回体内又放了出来。

你自动恢复如初，衣服变得崭新。湿冷感消失，舒服不少，心情也变好了些。

今日准备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调查这个村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尽管咒灵已被祓除，深潭依旧泛着死起。

在离开潭水旁没多远，夏油杰在一棵死去的枯树下停了下来。

你朝着周围看了一眼，这片区域好似尤为萧瑟。

树木都带着死气，没有一棵是绿的。

再往前看，一棵粗壮的大树横倒在地，虬结的躯干后面，隐约藏着一个人影。

这里怎么会有人？

咒灵如此怨恨镇中人，甚至镇外的画家都遭此劫难，怎么会有活人在这附近存活？

“你是谁？”夏油杰一边走近一边问。

那人嗓音沙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是谁？”

他刚才看到了夏油杰和咒灵战斗的场面，知道对方很强，没想逃走。

走到近前，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一名黑发少年。

他形容狼狈，浑身浸透黑色污水，皮肤上暗红的血痕遍布。一只手和一条腿已怪异的角度扭曲，显然已被折断。

他的脸有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横至右眼。

右眼紧闭凹陷，显然眼瞳已经没了。

你心头一跳，看到这张脸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印象不深。

是谁呢，在哪里见过来着？

少年虚脱般靠在树旁，语气笃定：“你不是镇子上的人。”

看到他这副惨状，辨认了其是活人后，夏油杰回答：“我是前来祓除咒灵的咒术师，得知此处有意外情况，特意前来调查。”

那人嘲讽一笑：“哈，这样了都有人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他偏过头去，像是累了：“你要杀就杀吧。”

他看起来像是知道很多事。

夏油杰并未对他动手，只是问他发生了什么。

最开始黑发少年并不愿说。

夏油杰并未逼迫，只是平静地表明立场。他并非站在镇子那边，只是想查出真相。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可以帮你治疗，也可以带你走。”

对求生似乎没多大的欲望，少年摇了摇头：“我刚才说了，你想杀就杀。”

夏油杰抛出橄榄枝：“你能看到刚才的咒灵，对吗？作为有咒力之人，我们高专很欢迎你。”

他接着说：“而且说不定能让你报仇。”

提到这个，少年的身子一僵，神色变幻。

“你身上的伤并非出自咒灵，而是人为吧？”

听到这句话，你仔细查看了少年身上的伤口，的确没有刚才那只咒灵的咒力残秽。

那他的手脚……是被人打断的吗？

怪不得来到这个镇子的感觉很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原来和那次一样，都是“吃人”的镇子啊。

少年抬眼望向他。

夏油杰温和地对他微笑。

“你说的报仇……是真的？”

“自然。”

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

好似觉得在死前报复回去才更痛快，黑发少年终于开口：“我叫祢木利久。”

听到这个名字，你全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