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泽拉齐不会让我拿到。”
“所以你需要别的途径。”
维森的能量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你有办法?”
科洛恩沉默了几秒。
“我有一艘退役的侦察舰,没有被登记在舰队名录里。它可以进行一次单向跳跃——不是送人,是送数据。”
“送数据?”
“把你的研究数据压缩成一个能量包,通过侦察舰的通讯系统发送到蓝星。O-37-219的通讯器虽然损坏了,但应该还能接收。”
维森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泽拉齐发现——”
“他不会发现的。”
“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那艘侦察舰在档案里已经‘销毁’了。二十年前,一次训练事故。没有人会查。”
维森的能量体剧烈震动了一下——那是融星人表达“震惊”的方式。
“二十年前?你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科洛恩没有回答。
“为什么?”维森追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科洛恩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能量体在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暗淡,边缘的金色纹路几乎看不见了。
“因为我是战士。”他终于开口了,“战士的职责是保护,不是掠夺。融星的舰队已经很久没有‘保护’过任何东西了。我们在掠夺,在屠杀,在摧毁。这不是战士应该做的事。”
他转过身,向实验室入口飘去。
“侦察舰的航程需要蓝星时间大约两年。它会在主力舰队到达之前大约半年抵达蓝星。你的数据——提前半年到林夏殊手里。他有两年的时间来验证生命能转化装置。”
“他的能量还能撑多久?”科洛恩问。
“不到三年。”维森说,“至少泽拉齐的数据是这样显示的。”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泽拉齐的数据不一定准确。但即使准确,两年后数据到达时,林夏殊还活着。他还有机会。
科洛恩的能量体稳定地悬浮着,没有波动。
“两年。够了。如果他还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他的能量体消失在入口处。
维森独自悬浮在实验室里,盯着墙上那组未完成的生命能转化公式。
五十年了。
终于有了转机。
她闭上眼睛,能量体开始震动——她在用自己的能量生成一段加密信息。信息的内容是:生命能转化装置的设计图(理论部分),以及一份给林夏殊的简短留言。
留言只有一行字:“你不是棋子。你是希望。”
她把信息压缩成一个能量包,储存在一颗小晶体里,然后把它放进一个密封的金属容器。容器上刻着一串数字——那是埃莉诺的识别码。
侦察舰将在融星时间一天后出发。经过大约蓝星时间两年的航程,它会到达蓝星外围,将能量包发送给埃莉诺。
两年。
如果林夏殊还活着。
与此同时,蓝星。
埃莉诺站在海边,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七八糟。她的能量已经耗去了大半,维持人形变得越来越困难。每隔几个小时,她的手指就会变得半透明,像快要融化的冰。
她盯着手机屏幕。维森的消息在十分钟前到达——通过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加密频道。
“侦察舰已出发。预计两年后到达。你的任务是接收能量包并转交给O-37-219。这是你最后一次任务。完成后,你的能量应该还能维持蓝星时间大约三十天。三十天内,申请撤离。这是命令。”
埃莉诺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离开海边。
两年。
三十天。
她不需要撤离。
她在蓝星生活了这么多年年,看着这颗星球上的日出日落,看着四季更替,看着这座城市从一个小渔村变成现代化都市。她见过这里的人在海边放风筝,在公园里散步,在深夜里为失去的亲人哭泣。
两年后,能量包到达的时候,她还在不在?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会完成任务。
埃莉诺裹紧外套,走进夜色中。
身后,海浪拍打着礁石,一遍又一遍,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三天后,侦察舰从融星出发。
它不被任何人知道,不在任何舰队名录上,没有标识,没有编号。它像一颗流星,无声无息地滑入空间跳跃轨道,消失在星海深处。
船上没有乘客,只有一颗小晶体。
晶体里储存着一个文明存续的希望。
两年后,它会到达蓝星。
如果一切顺利。
如果没有人发现。
太多的“如果”了。
但这是维森唯一的路,也是蓝星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