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姜池一概不知,她现在因为姐姐不在家,无人陪她而感到无聊,为了疏解心中的烦闷,只能出门四处走走。
腊月时节,四处都能闻见柴火烘烤的炭香,混杂着一些杂草的土气,虽有些刺鼻,却感到一股温暖。
顺着炊烟缭缭,路过农田,看见或熟悉或不熟悉的同龄人在地里刨着土豆,或是播撒种子,等到来年收成,姜池想着本就是漫无目的的乱逛,也不知去哪里,便干脆坐在田坎处,看着远处村民的劳作。
“是阿池吗?”
不知多久,身后传来声响,姜池一回头便瞧见两张有些面熟的面孔,脑海里细细回忆,才想起他们都是儿时的玩伴。
“翠萍,牛二哥。”
幼时玩得好的伙伴也长大了,姜池看着亲密的二人,以及挽起妇人发髻的女孩,不由恍惚时光飞逝,幼时戏于田野,都已成了往事。
似乎没想到姜池还能记得自己,女孩有些激动的凑上前,在看见张开后更是漂亮的姜家妹妹后,不禁感慨,果然姜池从小到大,都是村上最精致与秀丽的那个女娃娃。
“你回家多久了?”
许是很久未再见过姜池,翠萍与她对话时不知聊什么,只能进行简单的询问。
“不久,只有几日。”
翠萍点点头,又接着说。
“听你姐姐说,你去年便考上了秀才,后来有人举荐你去了畿辅学习并任职,现在怎么样呢?”
村里出了个女秀才,消息自然传得很快,就算张明玉想要隐瞒,可完全转变的身份,没过多久就在村里传开了。
“现在广文馆任博士生徒。”
两人一听姜池已是在国子学附属学校里任助教,不由惊讶,然后表示对她的祝贺。
姜池对人们向她的恭维和祝贺早已麻木,她只是突然想着最近张明玉的异常举动,想从村里其他人口里套出一些信息,便问道。
“我许久没有回来了,村里很多的事物都变了模样。”
见姜池转移话题,翠萍顺着她的话点头回答道。
“是啊。”
“我记得以前村里没有这么多田地,沿着山脊下是一摊碎石路,现在竟然都建满了房屋。”
“嗯,从你去镇上念书后,村里便变了许多,你姐姐和章天保前几年时常随着章叔叔外出,每次回村,村里都会多上几家人。如今村里的荒地几乎都被这些人开垦了去,村上自然变化了很多。”
听见女孩这么一说,姜池才反应过来,看来不是章天保时常来找张明玉,而是两人几乎日日在一起,这让她感到一阵诧异与愤怒。
“章天保时常与我姐姐结伴而行吗?”
没注意姜池语气里的怪异,对面的女子只是点头并说道。
“对啊,这几年他们两人基本就没分开过,我们都打趣他们两良才女貌,怎就还不成婚呢?”
牛二娃听见也难得附和一句。
“没错,你姐姐和章天保这些年为村里做了不少事,现在大家在这里都过得越来越好,以前我们还笑话章天保,说他喜欢比他大的人,他还不承认,但他们总是形影不离,既然互相喜欢又何故遮遮掩掩呢?”
“不可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两人的亲近,听得姜池面色铁青,她记得姐姐和她说过不喜欢章天保的,他们两人怎么会是情投意合,互相欢喜?
对话被严厉的打断,两人看着神色难看的姜池,见她眼中闪烁着一丝凌厉,似对他们的话的不满,他们被这表情一骇,连忙停止了对话,只心里想着难不成姜池妒忌了?毕竟幼时章天保总说喜欢姜池,姜池也从未反感过,这些年过去了,章天保却喜欢上她姐姐,她不能接受?
姜池当然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她只是觉得两人说张明玉喜欢章天保的事情太过荒谬,却想着两人这些日的相处方式,和上次姐姐对章天保说的话,让她一时之间陷入恐慌,复杂还有害怕来。
氛围变得有些沉默和尴尬,特别是姜池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翠萍不知是不是他们说错话刺激到了姜池,只能轻声询问。
“阿池,你还好吗?”
女子声音带着怯懦,她未曾见过姜池这般模样,比村长训斥人时还要严肃三分,让她心生寒意。
姜池没有留意两人对她的害怕,对于她缺失的与张明玉一起的经历,她只是回了一句。
“没事,不过请你们以后不要说我姐姐喜欢章天保。”
不明白姜池的意思,两人在看见她愈发寒的眸子中连连点头,话题落得尴尬,自然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致连忙道了别便赶紧离开,只是在余光中看见了不远处同归的张明玉与章天保。
他们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姜池,只见她看见远处两道身影后面色如墨,眼里分明有妒意,那妒意当然也是因为看清她的姐姐与章天保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人低声对着话,比张明玉高出不少的章天保弯着身凑她极近,张明玉也毫不避讳他的靠近,从远处看着两人还真有那么些亲昵。
二人见姜池右手已握成拳状,加快步伐离去,只是互相嘀咕的话语,还是传进了姜池的耳里。
“没想到姜家的两姊妹都喜欢章天保,真是造孽啊。”
“你小声点,别让阿池听见了。”
声音远去,随着张明玉和章天保的身影一起,只留着姜池静静地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不得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