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姜池闹了一番,张明玉才发现这孩子内心既然如此没有安全感,不知是不是经历被刺杀的事情,虽然没了记忆,但在潜意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为了能让小家伙开心,放下心结,张明玉每周还去看望姜池两次,但小家伙不像以往一般,看见她就很是兴奋,反而有时盯着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一直这样过了半年,小家伙才又开始像以往一般粘她,只是不大爱向她撒娇,让张明玉心里突然感到一丝惆怅。
八岁生辰的时候,张明玉去云清观给小家伙求了道平安符,还给她准备了不少甜点和吃食,看着一桌子姐姐精心准备的东西,小姜池难得钻她怀里亲昵一番,嘴里说了不少好听的话来,逗得张明玉心酥。
等到第二年开春,各地州县开展院试,姜池在其师傅的做保下,报名准备参加考试。
姜池作为整个州县最小的考生,孙文清倒并不担心她考不上,反而觉得她将是自己手下最小的茂才,也是整个荆朝最小的茂才。
小家伙要去参加考试前,张明玉提前和她说要外出的事情,看着姐姐收拾行李衣服,还有门外等候的章天保,闷闷不乐的问道。
“姐姐,你要和天保去哪里啊?”
章天保没有入学堂,所以两人在读书期间不能常见面,大多时候都是休课期间,相约着在池塘或是山里嬉闹游玩。
以往章天保对姐姐并没有多大的热情,只是会找姐姐帮忙,或是从张明玉这里拿药。如今两人一同外出,也不和她说去哪里,只是说会去半个月左右,让她心里生起一丝气愤来。
“和天保出去办点事儿,小池最近也要跟着师傅准备院试,等你考完,姐姐也差不多回来了。”
“办什么事啊?”
像是不放弃般,姜池还是询问道。
“等以后姐姐给你说。”
感觉这种话听着有点耳熟,但看张明玉确实不告诉自己,姜池轻哼了一声,却也不像以往般哭鼻子。张明玉见状,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给她换了一身新衣服,便先送她到学堂。
看着小家伙随孙夫子去了,章天保才对着张明玉说道。
“这次你多注意一点,七叔上次对你的决定很不满意。”
听着身后章天保的声音,张明玉盯着完全不见背影的大门发了会儿呆,才回答章天保。
“我知道。”
大荆王朝的春试往往比秋闱更加热闹,比起科考,各州郡举办的院试和乡试都是三年两试,参加的人也多不少,上到耄耋,下至幼童。
临近考试,孙文清把姜池送到考场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考生和随性的书童或是亲人,孙文清再次对她谆谆教导,让她放平心态,认真做答。
姜池认真的听着,脑袋却不时打量周边的环境,这还是除了过年,整个镇上最热闹的时候,来往的人群都把周边有些破败的石路街道踩得裂了几道大口子。
无聊的左晃右晃间,姜池看见一道急行的身影。唐伯的药铺与考试的贡院都在东南角,只相隔不到百步。透过人潮的缝隙,姜池发现唐伯匆忙而行又倒回去取了个更大的药箱,就随着一个男子往村里的方向走。
那男子长得有些眼熟,经常跟着章天保,她见过两次。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知怎的,就想着是不是姐姐出事了,于是没顾着孙文清的训诫,连忙去追将要走远的两人。
“姜生?姜池!”
看着小家伙一晃眼间的功夫,就窜进人群里消失不见,左右的考生已经开始往考场走去,这个时候姜池竟然突然跑了,孙文清急得不知所措,却被周围的人挤得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姜池现在没心情听她师傅气急的喊声,她匆忙的追着前面的人,却被街上来往的行人挡住道路,交流声密集,她的声音没将人唤停,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让她有一瞬间的窒息。
“唐伯伯。”
快行至城门口,唐正尧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转身看见一路追来气喘吁吁的小姜池,她因为跑得过快脸上泛起红晕,眼神有些不安的看着他肩上的药箱。
“小阿池,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想起今天有院试,然而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不去考试,就听见她急忙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