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喧嚣混乱的广场区域,穿过相对僻静的街巷,南衣牵着楚无双的手,步伐沉稳,不见丝毫匆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迅速远离是非之地的明确意图。一路上,无人敢再行注目或阻拦,先前那一幕的震慑,显然已悄然传开。
返回停泊坪,登上破界梭,厚重的舱门无声闭合,将外界的嘈杂与潜在的危险彻底隔绝。梭舟内部,微型聚灵阵法散发的柔和光芒与安宁气息,让楚无双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放松。
她立刻从袖袋中取出那个被瘦小老者“栽赃”的物事,托在掌心。那是一枚约莫鸡蛋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流转着纯净银色光辉的晶石。晶石触手温凉,并非金属的冷硬,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细腻润泽感。其内部,似乎有无数更加细碎的银色光点,如同星辰般缓缓流转、生灭,散发着精纯而稳定的空间属性灵气,更隐约有一种安抚神魂的奇异效力。
“这是……”楚无双看向南衣,眼中带着疑惑。这晶石显然不是凡品,那瘦小老者为何要冒险将其塞给自己?是祸水东引,还是另有所图?
南衣接过银色晶石,指尖在其表面轻轻拂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冰冷的锐利。
“‘虚空星核’的碎片,而且是品质极佳、蕴含一丝‘定空’法则的稀有变种。”他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此物对修炼空间属性功法、稳固洞府秘境、乃至炼制高阶破界、定锚类法宝,都大有裨益。在虚海驿这等地方,足够引发一场小规模的争夺。”
他抬眼看向楚无双:“那老者,并非寻常筑基修士。其敛息遁法,有‘千幻阁’的影子。此阁是虚海中一个亦正亦邪、专司情报刺探、宝物盗取、乃至栽赃嫁祸的隐秘组织。他将此物予你,绝非偶然。”
“千幻阁?他们是冲我们来的?”楚无双心中一凛。
“未必是专程冲我们。”南衣摇头,把玩着手中的星核碎片,“更可能是他们正在执行某项涉及这‘星核碎片’的任务,被血月盟意外搅局,情急之下,随机挑选了看似‘软柿子’又恰在撤离路线上的人,作为转移视线和暂时保管‘赃物’的工具。我们,只是恰好路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不过,他们既然敢将主意打到你我头上,这份‘礼物’,我们便收下了。至于后续麻烦……”他看向楚无双,“怕吗?”
楚无双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怕。东西是他们硬塞的,麻烦是他们引来的。我们自保,何错之有?”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她的心性早已非吴下阿蒙,深知在这等世界,一味的退让只会招来更多的觊觎。
“很好。”南衣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将星核碎片递还给她,“此物于你无用,但其中蕴含的‘定空’法则与精纯空间灵力,对你体悟‘寂’与‘恒’、以及将来构建自身洞天或本命法宝,或有参考。暂且收好,莫要轻易示人。”
楚无双依言收起。这枚意外得来的星核碎片,虽然带来了麻烦,却也成了她的一份机缘。
“那血月盟……”楚无双想起那刀疤汉子最后惊恐的眼神,以及可能的后续报复。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南衣语气淡漠,“我已在他们头目神魂中种下一缕‘寂灭寒息’,三日内,若无元婴以上修士不惜代价为其化解,必会神魂逐渐冻结、溃散而亡。血月盟若识相,当知进退。若是不知死活……”他未再说下去,但眼中那抹寒意,已说明一切。
楚无双了然。南衣行事,向来果决,不留后患。此举既是惩戒,也是警告。
处理完眼前的麻烦,南衣走到梭舟内壁一处,手指轻点,激活了一个隐藏的阵法。一副由柔和光线构成的、标注着复杂星图与航线的虚空地图,缓缓在两人面前展开。其中一条代表他们当前航线的光路,在一个名为“碎星海”的模糊星域附近,被特别高亮。
“从‘千幻阁’那人处购得的情报,印证并补充了一些信息。”南衣指着地图上“碎星海”区域附近几个闪烁的红点,“碎星海近期并不平静。数月前,其外围‘陨星带’深处,疑似有上古秘境因空间震荡而显现波动,引来了多方势力窥探。血月盟、还有我们之前感知到的‘玄天宗’的触角,似乎都在向那边聚集。”
他指向其中一个最大的红点:“此处,名为‘乱流角’,是前往碎星海核心区域的必经险地之一,近期空间异常活跃,疑似有‘虚空潮汐’提前爆发的征兆。我们原定路线需经过其边缘。”
“虚空潮汐?”楚无双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虚空并非绝对平静。某些特殊区域或时期,会周期性爆发大规模的空间能量乱流,如同海洋潮汐,威力足以撕碎寻常飞行法宝,扭曲航线,甚至将人卷入未知的时空裂隙。”南衣解释道,“若情报属实,我们需调整航线,或做好强渡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