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察觉隐蔽探查后,听雨轩外再无明显的异动。但楚无双心头的弦并未真正放松。她修炼愈发刻苦,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其中。演武坪的练习也增加了对抗性——她开始尝试同时操控两道、甚至三道微弱气劲,攻击不同目标,或模拟前后夹击;激发“寒雾符”时,也不再是简单投掷,而是尝试结合身法,在移动中寻找最佳时机和角度。
压力,有时是最好的催化剂。
在进入听雨轩的第五个月,一个雷雨过后的子夜,楚无双盘坐于涵虚阁灵池边缘,周身被精纯灵气包裹。《寒水诀》运转到了极限,丹田内那团早已饱和、凝实无比的淡蓝色气旋,正在发出低沉而欢悦的嗡鸣,如同蓄满春水的堤坝,亟待开闸。
她心神沉静,无喜无悲,只是引导着海量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压缩着气旋。脑海中,不再刻意观想任何具体景象,只有对“寒”之“凝”与“寂”的模糊感觉,以及对星髓所代表的“恒”与“序”的微弱感应,如同背景音般流淌在心间。
当外界一道残留的闷雷余韵遥遥传来,与灵池灵气、她自身奔腾的灵力产生某种奇特的共鸣时——
嗡!
丹田气旋猛地向内一缩,体积骤然变小了一圈,但颜色却从淡蓝化为了更深的冰蓝,旋转速度陡增,灵力瞬间变得更加精纯、凝练,散发出的寒意也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沉寂”感。更多的灵气被鲸吞而入,迅速转化为新的灵力,充实着似乎被拓宽了些许的经脉。
练气三层,水到渠成。
楚无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眸中冰蓝光华流转,比之突破二层时更加深邃内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灵力总量、精纯度、以及对灵气的吸纳炼化速度,都提升了一个明显的台阶。更重要的是,她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仿佛也随着这次突破而跃升了一个层次,如臂使指的感觉更加清晰。
她内视丹田,那团深蓝色的气旋稳定旋转,核心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仿佛冰晶凝结又似星光闪烁的奇异光点,若隐若现。那是……对“真意”的微弱感悟,在修为突破时自然凝聚的雏形么?她不敢确定,但能感觉到,自己与灵力、与那玄之又玄的“意”之间,联系似乎紧密了一丝。
南衣在她突破的刹那,便已睁开眼。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以往略长,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根基尚可,灵力精纯,寒意内敛,略具雏形。”他给出了比以往更具体的评价,“三月之内,稳固境界,勤练不辍,可尝试冲击练气中期。”
练气中期!这意味着她将真正踏入修行者的门槛,灵力可初步外放护体,施展一些低阶法术,寿元也会有所增长。楚无双心中振奋,恭敬道:“是!弟子定当努力!”
突破带来的喜悦尚未完全沉淀,新的考验便以另一种形式悄然降临。
三日后,午后。楚无双正在墨韵斋处理一批新送来的、品质稍好的“寒烟草”,准备尝试提炼其汁液精华,用于绘制更高品级的冰系符箓。这项工作极其考验耐心和对灵力的细微操控,需以自身冰寒灵力缓缓逼出草叶内的寒性精华,又不能损伤其灵性。
就在她全神贯注,指尖灵力如丝,缠绕着一片晶莹的寒烟草叶时,那种被隐约窥伺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而且,这一次的感觉,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靠近!并非来自外部屏障,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极其隐蔽地渗透了进来,正在听雨轩内部,小心翼翼地、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蔓延、探查!
楚无双指尖灵力一颤,差点将那片珍贵的寒烟草叶损毁。她强行稳住心神,没有立刻做出过激反应,而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真的沉浸在提炼工作中,同时将一丝微不可查的神念附着在星髓传来的警示上,尝试追溯那窥伺感的源头。
星髓的悸动带着明确的指向——并非涵虚阁,也非演武坪,而是……靠近听雨轩后墙,那片她平日较少涉足的、种植着几株年份更久寒烟草的偏僻药圃方向!
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方向渗透进来了?是活物?还是某种探查类的法器、灵虫?
楚无双心念电转。南衣没有动静,要么是认为这渗透物微不足道,要么是想看她如何应对。无论是哪种,她都不能坐视不理。这渗透物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阵法,哪怕只是最外围,也绝非凡品。若任其探查,难保不会发现更多关于她、或者关于听雨轩的秘密。
她不能直接动手,那会打草惊蛇,也可能暴露实力。但必须做点什么,干扰它,或者……“送”它一点错误的信息。
一个念头迅速在她心中成形。
她佯装提炼完毕,小心翼翼地将那滴萃取出的、散发着精纯寒气的淡蓝色汁液装入一个小玉瓶。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拿着玉瓶和剩余的寒烟草,像是要去药圃对比或移栽,自然而然地朝着那片偏僻药圃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心跳平稳,眼神中带着一丝研究者应有的专注,仿佛真的只是去照料药草。
越是靠近药圃,怀中的星髓悸动就越发明显,那无形的窥伺感也如芒在背。楚无双能感觉到,那东西极其灵敏,似乎能感知到活物的气息和灵力波动,在她靠近时,窥伺的“视线”明显聚焦到了她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评估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