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停敬轮椅停了下,他沉声道:“我记得,他们过几年该退休了。”
“是的。”
“既然思念曾经的董事长,就多给他们些陪伴旧董事长的时间。没用的垃圾,存太久该臭了。”
傅停敬语气中没什么波澜,像是随手批改了一份无足轻重的廉价合同,多看一眼也许还脏了眼。
“明白。”
方莎微微颔首,转而又对着办公室接待区的方向称了一声“李总”后,退了出去。
门彻底合上,傅停敬掠过沙发上的李金都,到办公桌前处理起文件,直接当人不存在般熟视无睹。
李金都倒也习惯每次来都会遭到这样的待遇,驾着腿悠哉悠哉地一晃一晃,双手伸直撑在沙发靠背,随意得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啧啧,好歹也是跟了敬方二三十年的老人,开除人的语气跟倒走脚边的垃圾一样轻飘飘的,真不怕人寒心?”
“心太热,就不服管教。”傅停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们该谢我早日让他们解脱。”
李金都撇着嘴摇摇头,“难怪我爸老跟我夸你呢,你这股无情的劲儿我真学不来。”他用手按住心脏的位置,继续道:“我这颗心脏还在健全的跳动,总要讲点人情世故的。”
傅停敬没应,懒得回答。
李金都道:“我刚看见那秦家小姐跟着方莎忙前忙后的,看当初宴会上的场面,还以为你要把她放身边当小秘呢,真是可惜了那姑娘一张美貌的脸。”
傅停敬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冷声道:“少打歪心思。”
“我都什么都没说呢,就护上了?”
李金都咧嘴笑着,挑眉看着傅停敬,接收到后者警告的目光后稍稍收敛了些,“我再怎么样性取向也只有一种,再说了,我最近忙着呢,没空管其他人。”
傅停敬轻哧,“你能忙什么?”
李金都摆摆手,“嗨,忙着哄人呢,做了点窝囊事儿,虽然错不在我,但人生气了,没办法。”
李金都身边从来不缺人,但从未听他见他哄过谁,全都是那些人巴巴地往他身上送,哪舍得对他生气。
这种事儿,还是头一次听说。
傅停敬不免多看了他一眼,李金都一手握拳顶唇,“咳咳,这次这个脾气大,我是没办法的事儿。别看我了,工作吧,我就来你这儿混混时间,等人忙完……”
没救了。
傅停敬从不插手李金都的事,太频繁,八个分身也管不过来,他索性听听便罢。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傅停敬侧目,秦夏菡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走到桌边,递给傅停敬。
然后倾身指向推到傅停敬面前的某一条条款,“傅总,方莎姐有事忙去了,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份合同,发现了一个漏洞,你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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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榕从车上下来,没关车门。
身后跟着一个小男生,下车便乖巧地立在冉榕的身侧。
他看着眼前的高楼,舔了舔嘴唇,问道:“冉榕哥哥,我们真的要直接进去吗?要不我还是自己先回去吧……”
“我不放心,”冉榕看着他,“你哥让你结束过来找他,你不用怕。”
傅楼山又道:“我哥平时很忙的,去了也顾及不到我,也许也就让我回家了。”
“不要多想,走吧。”
这时。
车的另一侧下来一个粉头男人,上身穿着高领大衣,外面还用满是奢侈品牌logo的围巾在脖子上圈了好几圈,下巴都藏在里面,连转脖子都费劲,显得笨拙。
已经是傍晚,鼻梁上还驾着墨镜,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冉榕以为是力嘉阳在国外引进的新潮流,他不懂但也尊重没有多问是不是生病了菜肴如此保暖。
力嘉阳垮着贵妇般的步子往大厅里走,还不忘回头让两人跟上,“走啊,我跟你说啊弟弟,我敢保证,你亲哥还巴不得冉榕亲自把你送到他身边呢。”
傅楼山半信半疑,但明显轻松了些,“真的吗?”
“相信你阳哥哥的直觉和推理,从不出错。”
冉榕斜他一眼,“废话多。”
三人一到前台,说找傅总。
前台似乎被提前打过招呼,没有多加核实身份忽悠主动起身送他们到电梯,按下楼层,然后站在电梯旁微笑着目送他们,直至电梯门彻底关上。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缓缓打开。
一个笔直地身影站在眼前,是在迎接他们,冉榕认出她,“方莎助理?”
方莎对他们一笑,做出请的姿势,“傅总跟我打过招呼了,请跟我来。”
往前走时,力嘉阳附在冉榕耳边意味深长道:“什么时候跟他秘书都这么熟了?”
“……”
直走一段距离就到了办公室外,单向玻璃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方莎看了三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冉榕身上,道:“傅总现在应该在忙,但您可以随时进去。”
冉榕怎好进去打扰,便同力嘉阳和傅楼山到隔壁的休息室等待。
方莎说傅停敬大概半小时就忙完了,给他们沏了茶,还准备了点心,耐心等待。
方莎的办公桌就在外面,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走到方莎的办公桌前,长舒一口气,道:“呼,方莎姐,这个合同我刚给傅总看过了,漏洞也成功修正,可紧张死我了。”
冉榕一愣,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那女生又压低了些声音,像在说悄悄话般,以为没人听见,但都切切实实传到了未将门合上的休息室里。
“他工作时都一丝不苟的,每次都生怕犯一点错被他责骂,还是私底下相处起来要自然些呢,你说是吧方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