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做吧。”她说。
今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遥会做饭?”
“饿不死的那种。”
“你们谁会切菜?”她问。
今剑举起手:“我会!……大概。”
看着他小小的样子,遥还是不放心让他来干这个活。
她的目光落在鸣狐身上。鸣狐站在那里,银白色的短发,金色的瞳孔,面具遮着脸,看不出表情。但他肩膀上的小狐狸开口了:“遥大人,鸣狐说,他可以试试。”
遥把菜刀递过去。鸣狐接过刀,动作稳得像做过很多次。他的刀工很一般,切出来的葱段有粗有细,但胜在认真——每一刀下去都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今剑在旁边踮着脚看:“好厉害!”
鸣狐没说话,但小狐狸替他翻译了:“鸣狐说,只是切葱而已。”
山姥切站在最远的地方,没有说话。遥注意到他刚才往厨房里走近了两步。不是靠近她,是靠近灶台,他在看她做饭。也在看鸣狐切菜。
“山姥切。”遥喊他。
“……嗯。”
“你帮我洗米。”
他犹豫了一下,走进来,站在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动作很轻,水声很小。他洗米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今剑在灶台旁边转来转去:“遥,我能做什么?”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好!”
他真的就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厨房里的小植物。
鸣狐切完菜,把菜刀放下,退到一边。小狐狸替他翻译:“他问,接下来做什么。”
遥看了看锅,又看了看灶台上的材料。“站着等。”
鸣狐点了点头,站到了今剑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安静一个小声地喊着“遥大人真厉害。”
山姥切洗完米,也退到了一边。三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遥一个人忙。
遥被六只眼睛盯着,压力有点大。
“...你们能不能去外面等。”
“好!”今剑拉着鸣狐的袖子往外走。鸣狐被他拽着,没有拒绝。山姥切也退了回去。
厨房安静了。
遥转身,开火,热锅,倒油。葱段下锅的瞬间,油花溅了一下。她熟练地翻炒,加水,下豆腐,加味增。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游戏里做出来的东西,真的有味道吗?
她尝了一口汤。
咸的。热的。鲜的。
有味道。
和真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手里的勺子,愣了一下。
这个游戏,连味觉都模拟了吗?还是说,不只是“模拟”而已?
她没有再想下去。关火,盛汤,盛饭,摆盘。
“进来端饭。”她朝门外喊。
今剑第一个冲进来:“好香!!”
鸣狐跟在他后面,小狐狸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在灶台边转了一圈,又跳回去。小狐狸翻译道:“鸣狐说,很香。”
山姥切最后一个进来,没有说话。但他端起饭碗的时候,动作比之前轻了很多。
四个人端着饭菜,穿过走廊,走进了大广间。
那是本丸最大的一间和室,纸门拉开后可以看到庭院里的樱花树。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榻榻米晒得暖暖的。地上摆着几张矮桌,刚好够人数。
“狐之助,这个桌子?”遥发出疑问。
狐之助心领神会:“是这样的审神者大人,新的刀剑男士显现后,您的灵力会在小范围内自动更改一些设施来便于新的刀剑男士生活,这个就是其中的一个用处。”
「灵力?这个游戏的力量体系设定吗?」
“灵力?”她继续询问。
“就是审神者大人的力量哦。”狐之助的尾巴摇了摇,“您能召唤刀剑男士、能维持本丸的存在、能让这里的食物有味道——都是因为您有灵力。”
“所以...这个游戏的核心设定是玩家有灵力?”遥问。
“不是玩家哦。”狐之助歪着头,“是审神者大人。您就是审神者大人。”
遥看着它,觉得这只狐狸的回答好像总是在绕圈圈。但她没有追问。游戏设定嘛,总要有一些听起来很厉害的东西。
“行吧。”她说,“吃饭。”
今剑已经在矮桌前坐好了,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开动了!”
鸣狐坐在他旁边,小狐狸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桌上,也学着今剑的样子把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
山姥切坐在最边上的位置,和所有人隔了一个座。但他坐下的时候,把白布往后拢了一下,没有遮住脸。
遥坐在今剑对面。
今剑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说“遥做的饭好好吃”。鸣狐吃得很慢,几乎不说话,但他添了第二碗。山姥切低着头慢慢地吃,没有抬头,但遥注意到——他也添了第二碗,而且他把白布别到了耳后,露出了整张脸。
遥看了他一眼。
碧蓝色的眼睛,垂着眼帘,睫毛很长。他感觉到她的目光,顿了一下,但没有把头转开。
遥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汤。
窗外的樱花还在落。
大广间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今剑偶尔喊的一声“遥大人”。
遥忽然觉得,这个本丸,好像开始有温度了。
她并不讨厌这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