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女士更不知道会做些什么,祝临除了自身,他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用来当这一局的赌注。
“我答应你,我就送你到高铁站,我不回去,行么?”陈泊远没辙,祝临的决心都快溢出来,有什么事情,祝临没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他,他松口,“我就这样,但你有事需要给我发消息,就算是假扮的小男朋友,也是我的,我做不到漠不关心,你是知道的,零零。”
在被梁老师叫上名的前一刻,陈泊远终于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两人都各退一步,祝临应了,同意了。
梁老师手中多了杯酒,摇晃着,酒水溢了出来,他老人家酌了口,长舒口气,调戏般,手指点着两人,“悄咪咪聊什么我们俩不能知道的?”
“没什么,我鼻子骨裂的事情,梁老师你都不问一下?”陈泊远不上当,巧妙转移了话题,鼻翼上海底小纵队的创口贴明显,这是他的刻意为之,“好看吗?零零给我选的。”
祝临握着椅子边缘,往梁老师那边移了几厘米。
“创口贴是好看的,人我就不确定了。”梁老师把那小片姜扔到纸巾上,笑笑说道,“天神来了都救不了你,哎小临,这个好吃,来。”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聊天互怼啊,陈泊远没再怼回去,将祝临碗中的芹菜夹走,问了两三句,放在自己嘴里嚼着,语调波澜不惊,“不喜欢吃就别硬塞,知道吗,不想吃的话,回家我再给你做。”
“没有不喜欢,就别费那个精力了。”祝临否认,身体却诚实,芹菜什么的,都夹到陈泊远碗里,毫不心虚,“哎梁老师,你现在带的这届成绩怎么样?”
“比你们差点吧,但你们还是最差的一届,纪律最差。”
陈泊远想笑,这句话他听过成百上千次了,纪律最差这四个字,还是第一次和最差的一届搭配起来,似乎每届,老师都这么说的。
他托着下巴,食指敲着脸颊,望见祝临捧着碗,筷子拨着饭,轻松自如地跟另外两人聊着,你一句我一句,带祝临来见梁老师和师丈,是个正确的决定,比重逢时开朗几分。
这顿饭在不知不觉中,像流水般逝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空给我发消息!”梁老师左肩上挂着个包,里面是各种特产,他右手牵着身旁的爱人,朝着站在原地的两人挥手告别,“不发的话,我给你们发!”
祝临久久未答,愣愣地望着两位老师的背影,直到渐渐消失,陈泊远勾着他的小拇指,等待祝临的回握,月色渐深,他轻声问,“舍不得?”
“嗯,舍不得。”
这还是陈泊远首次从祝临口中听到这三字,以往他都会要面子,说没有或是有点,像今天这样坦然,是跨出了很大一步,陈泊远想,那陪他呆会吧,什么时候回家都无所谓。
“陈泊远,你说,梁老师为什么要帮我?还不告诉我。”自小的生活环境,让祝临的世界,所有帮助与善意都是标价的,带有私心,上了高中后就不同,梁老师威严下的善意,陈泊远没来由的喜欢,甚至于自己这种人也能拥有朋友,这一切都让他不真实。
“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喜欢你。”陈泊远莞尔,他摇头。
世界的喜欢并不局限于爱情,有人欣赏他人本质、特征、表现,这也是一种喜欢,喜欢是有种类,而不是独自形容恋人之间的爱。
“…我还是不明白。”祝临嗤笑声,回握住陈泊远的手,想要拉着他回家,每个字都懂每个道理都明白,可结合在一起,然后呢?
陈泊远问他,“如果有人向你乞讨,想要钱,你会给吗?”
祝临回答的果断,不带一丝情绪,“不会。”
“那如果那个人乞讨的,是一顿饭呢?”
比起钱好像一顿饭更能激起怜惜,或许是因为,那是真真切切进了肚子里,同样也能让他人活命的东西,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答应,吃饱喝好是最重要的事情。
祝临沉默了,这个问题足够真实,带入到他们的故事中,应景。虽不是乞讨的人,但高中的他们渴求的一切,是相同的,只是想活下去。
“要回家吗,还是想看星星?”陈泊远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并不认为刚刚那些话是什么大道理,只是想让祝临明白、带入梁老师的视角。
没几个人能是完全无情的,尤其是面对一些,仅仅只是想吃饱饭的孩子,人都有同理心,梁老师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他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