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珠不止一次跟茵寒抱怨过,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元高眠刚入府的日子,事事都抢着做。
“没办法,小姐又没有说什么。”
茵寒只能劝慰几句话,毕竟有元高眠在汝浚川确实会高兴许多,甚至饭也跟着多吃了一碗。
“但说起这个,我就想到之前我说去厨房帮帮忙,顺便学学手艺。日后好做给小姐吃。”
“结果被王爷给赶出来了。”
茵寒说这句话的时候比樱珠怨气还要重几分。
樱珠回应道:“估计是怕他手艺给抢走吧。”
“王爷这一年长进了不少呢。”
“唉。”
汝浚川记下相关的信息就开始收拾包裹打道回府了,收拾的途中元高眠又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
“粥粥,咱们准备回去了吗?”
“嗯,你也快去收拾吧。”
汝浚川忙着清点衣物和书籍,没有多理会元高眠。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明早。”
问完话后,元高眠又静悄悄地离开了帐篷。
“今日...怎么?”
汝浚川听到人离去的脚步声,心中疑惑。
待到晚上,汝浚川已经将帐篷内的一切都收了干净,只有一张草席还摆在地上。而她正盘腿坐在地上,研究着自己的本子与幽南山的来信。旁边只有一只极短的蜡烛作伴。
“小姐,小姐。”
汝浚川耳边传来了樱珠气喘吁吁的声音。
“怎么了?”
汝浚川没有动弹,目光仍然锁定在纸上。
“小姐,快出来看看吧。”
茵寒也在跟在樱珠的身后喊着。
“行,行。我这就来了。”
‘茵寒倒是很少有这么大声的时候。’
汝浚川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料与灰尘,不慌不忙地朝门外走去。
“怎么了啊?”
汝浚川专心脚下路还没有抬眼便感觉到了一阵火红的暖意,肉香也跟着一起涌入她的鼻腔。抬头看去,只见空地上架着三口大锅,翻滚起的浓白汤汁外,沿着锅边表面都漂浮着油沫。
这个村子里面能来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大家手臂上都沾有泥土。不知从哪里搬来了草料堆作为靠垫,有一位老人躺在上面吹奏着笛子。
“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蝗灾结束多亏了您,多亏了朝廷。乡亲们就拿点自家菜放过来煮煮。”
“也算庆祝一下。”
村长率先开口解释了一番,木材燃起来的光照出了她脸上的淡淡的喜悦,但还是掩盖不了她干瘪的脸颊。
汝浚川并没有开心而是不赞同地说:“这像什么话?这肉,都不知道一家人可以吃多久了?”
“这肉多少钱,我付给你们,你发给大家。”
“蝗灾刚结束,这粮食还是紧得很啊。是不是谁逼你们弄的?”
村长一句话,汝浚川就扔过来三、四句,让她插不了嘴。
“没有,没有。这肉都是元皇子弄来的,乡亲们只出了一点点。”
见汝浚川隐约有发火的迹象,村长连忙解释道。她身子已经弯下去了很多,像隔壁县中的老黄牛,只能靠着一根拐杖行走,但还是竭力拍了拍这位年轻官员的后背。
“你放心吃。”
汝浚川知道了肉和米的由来才放松下来,遥遥朝元高眠看过去。他人就站在锅的旁边,挽起袖子露出结实黝黑的胳膊,用竹编的漏网将肉和菜舀匀。元高眠今日还是戴着面纱,乍一看还挺像贤惠的煮夫。
“粥粥,你尝一尝。”
元高眠率先舀了一碗有肉有菜的放在一边凉着,待汝浚川一来就端给她。瞧见元高眠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汝浚川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
“很好喝。”
汝浚川注意到了元高眠换了一身衣服,但鞋底却是有不少泥巴粘在上面,他头发也散开了不少。
“这肉你去哪里弄的?”
“隔壁镇子。”
元高眠还沉浸在汝浚川那一笑之中,顺口就交代了出来。
汝浚川心口却软了很多,一股酸意从心尖处冒出来。隔壁镇子可是隔了两座山,不说路途遥远,就那山上的近路马可是上不去的,只能人过,这肉这菜这米都得用背篼背下来才行。
帝都来的人只剩下汝浚川、樱珠、茵寒和元高眠四个人。村民还忙着处理家中的事,怎么可能帮忙。
汝浚川没有其余想法,只将头抵在元高眠的后背上。其余人都识趣得走远了,捧着碗去其余两口锅那舀肉汤吃。
“你有很多长处,你知道吗?”
“什么长处?”
元高眠语气压得很软,很低,像是怕惊飞了汝浚川。
“嗯...内心细腻、坚韧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事,都能活得好好的,没有像元檀那样。”
“你不满十岁就能从外邦人手中脱险,现在还是一个大将军。多厉害啊。”
“你...你还懂得爱人。明明自己就那么苦了。”
“外貌在别人看来,也许吓人了点。”
“但我很喜欢。”
汝浚川终于把想说的话吐露出来,心中是畅快了,但脸也红了不少,她往人少的那个方向移动了几步,但被元高眠反手拦了下来。
元高眠听到前面的部分,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多亏天黑没有让其余人笑话。听到汝浚川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更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元高眠没有回头,只低下头说出一句只让汝浚川听到的话。
“我也很爱你。”
整个欢送的宴席,有人唱出此地的民谣,有人结伴在篝火堆旁跳舞,明亮的火焰把影子拉得很长。那位吹笛子的老人一刻都没有休息。茵寒去问过,那老人只说:“我爱这个,难得吹一吹,那不得抓紧。”
但汝浚川只记得那一句,我也很爱你。
还有元高眠的肌肉真的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