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圭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没有了铺天盖地的广告输血,在这个没人认识的初创阶段,任何软件都会在一夜之间暴毙。
如果软件暴毙,那个坐在转椅上的女魔头,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触发那个“死亡开关”,让他万劫不复!
“神……神代……我大哥冻结了我的账户……广告停了。”
西园寺圭像一条濒死的狗,抬起头看着星罗,“我们没有钱了。”
机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浅野和高桥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不安地看向老板。
神代星罗坐在真皮转椅上。
她穿着毫无标识的黑色高领毛衣,左手端着那杯加了双倍糖的冰美式。
她甚至没有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绝境而皱一下眉头。她看西园寺圭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低级NPC。
“广告停了?”
星罗咽下一口冰冷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讥讽。
“西园寺。你以为这个世界,是靠那些印在屏幕上的光鲜广告运转的?”
她站起身,走到防爆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
“广告,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火柴。”
星罗伸出极其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底层交易的红色光点。
“真正的烈火,早在那些发霉的地下钱庄、濒临破产的底层作坊、和连饭钱都凑不齐的大学生宿舍里,烧起来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机房里的服务器风扇,突然发出了极其狂暴的轰鸣声!
“老板!”浅野指着副屏,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没有广告位接入……但注册量没有下跌!不仅没有下跌,反而正在以极其恐怖的斜率,垂直飙升!”
怎么可能?
西园寺圭呆呆地看着屏幕。
西园寺圭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财阀少爷,永远不会懂什么叫真正的狂热。
他以为砸钱买下涩谷的大屏幕就能赢。但他根本看不见,这场瘟疫真正的温床,是人们那精打细算的庸俗,以及对陈腐规则的极致反叛。
当秋叶原的二手电子元件倒爷,发现跨行转账零延迟时。
他立刻在周日凌晨,抢在所有受制于银行周末休假的同行之前,用无相支付秒杀了全东京极其紧俏的显卡库存。他兴奋地一脚踹开供货商的门:“以后结账只认这个!谁还在周一去银行排队,谁就活该吃别人的尾气!”
这不是推广。这是为了暴利的强权绑架。
当东京大学本乡校区的抠门精理工男,发现再也不用被三和银行扣掉那 400 日元手续费时。
他为了省下这笔能买两包香烟的钱,直接黑进了宿舍楼的局域网,强行给整个楼层的电脑弹窗安利。他甚至在走廊支起摊位,替人注册一次只收 50 日元。
对免费的极度渴望,把最高学府的精英逼成了最狂热的传销客。
当丸之内高级写字楼里,被男同事油腻地要求“你先垫付一下居酒屋聚餐费,明天给你现金”的女白领,再也不用忍气吞声。
她冷笑着亮出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手机屏幕,直接怼在男同事脸上:“AA制,扫码转账,一秒到账。少拿没带钱包当借口。”
陈旧的社交霸凌,被一段冰冷的代码瞬间撕得粉碎。
没有温情脉脉的广告。神代星罗只是在旧世界那堵名为规矩的高墙上,凿开了一个缝隙。
人类对免费与效率的极度渴望,加上黑产的推波助澜,瞬间化作一场高压海啸。
这根本不需要广告。这是一种会在全民阶层中产生核裂变效应的病毒!
“并发请求数突破每秒2万次!”
高桥满头大汗,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服务器负载 80%!资金沉淀量突破15亿日元!天哪……还在涨!”
星罗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西园寺圭。
“你那个自作聪明的哥哥,以为切断了你的输血营,就能看你在贫民窟里等死。”
星罗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碾压一切财阀傲慢的绝对暴政。
“明天早上,当他发现整个东京一半的流动资金,都锁在你这个‘蠢货’的法人账户里时。”
“我猜,他会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跪在西园寺家的祖宗牌位前哭泣吧。”
说到祖宗牌位,星罗的眼里透出一股嘲弄。
她走回转椅,重新坐下。
“宫胁咲。散热系统开到最大。给我死死接住这波泼天的流量。”
她仰起头,看着大屏幕上已经陷入彻底疯狂的资金池倒计时。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传统银行老头子们。准备迎接千禧年的第一场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