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男人阔步走来,大手拂开车帘,见长榻上躺着的人还在昏睡,面颊上泛着潮红。
他踏上马车,俯身靠近,感受到一股灼热鼻息,当即将人打横抱起,踏下马车,快步往院内走去。
怀中人似是不满睡梦被惊扰,眉心轻轻蹙起,脑袋下意识往他紧实的怀里蹭了两下。
胸前一团滚烫,热意从她身上传来,与他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已教人分不清温热源自何处。
风禾才收拾完卧房,正准备迎苏怀瑛入内,走到大门便听见动静,她快步跟上。
“公子,这边。”
正准备把人往后院带去,男人仿若未闻,径自朝另一面走去。
风禾瞪大眼睛,脚步倏地一转,随他往正院去。
这本是姜洵休息之处,卫霄已带人提前整理好。
他正立在廊下与徐肃环说话,余光瞥见院外来人,二人齐齐望去,便见王爷怀抱一人匆匆走入厢房。
他目力佳,看得很清楚,那位被王爷环抱、深埋在他胸前的女子,正是苏姑娘。
下意识望向一旁的徐肃环,后者似乎并不惊讶,面上笑意尽显。他低声道:“莫说我不提醒你,往后苏姑娘的事,多上点心,定然不会有错。”
卫霄若有所思,未置可否,抬脚也走到屋门外。
把人放在榻上,姜洵立在一旁,看着风禾把脉。
待探上她的脉息,风禾神色稍稍放松,“公子,苏姑娘只是染了风寒,属下这就去给苏姑娘备药。”随即又吩咐芳汀随府里的侍从去取清水来,为苏怀瑛擦拭。
姜洵不便待在屋内,叫上喻宁一起出来了。
几人忙忙碌碌,梳洗、煎药、喂药。及至亥时明月高悬,苏怀瑛的高热总算退去。
彼时,姜洵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厢房就在不远处,往来进出的脚步和人声慢慢淡去,院中重归寂静。
他忆起傍晚的事。鼻尖仿佛还能闻见那股灼热的幽香,那副柔若无骨的身躯,触之绵软,肌肤细腻,兴许只须稍稍用力便会泛红乃至青紫。
想到此处,他无心再看,索性合上折子,起身推开窗棂。
夜风裹着秋凉和草木之气吹来,驱散了他的思绪,也吹散了心底淡淡的躁意。
昏黄烛光透在窗纱上,映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间。望着厢房未熄的灯火,他出了神。
她那丫鬟有几分忠心,可年纪尚小用处不大。除却他派去的风禾,她身边竟然找不出一个可靠之人。既已救了她,送佛送到西,待扬州事了,便让韩继寻个机会将她提前支走的人一并带上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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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室内。
通铺云锦毯的地上,立着各色紫檀木打造的家具,靠墙处的博古架摆了青瓷小件与奇珍古玩。
云纱帐幔垂落,阻隔了身后男子的身影,他默不作声地听着下首之人禀报。
侍卫打扮的青壮男子跪在地上,身形紧绷,语气惴惴不安。
话音方落,帐幔里头忽地飞出一方砚台,重重地砸在他的额侧,只听里头一声冷讽,“废物!”
屋内垂首侍立的仆从应声而跪,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派去悬马驿的人几日来全无消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侍卫自知办砸了差事,顾不得额上的血流,连连叩头,“主子恕罪,是属下无能,属下已准备派人到悬马驿打探消息。侯府一行辎重颇多,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闻言,上首之人怒不可遏,“蠢货!把你的人都撤回来!”
此时去悬马驿,无异于自投罗网。
侍卫猛然想通其中关窍,后背一阵发凉,忙垂首应是,幸好他未轻举妄动。
“去盯紧陆绍”男人吩咐。
隐于纱幔后的凤眼微挑,眼底透出戾色。
现在,只会有人比他们更急。便是事情败露,怎么查也只能查到陆绍身上,与他们何干。
那么多人莫非还能凭空消失?
他且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