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风灵舞为了躲过抓捕,每年都会找牺牲品替自己去送死,这一次,他居然会因为这个人而如此紧张。
正当他想问要不要去救人的时候,风灵舞已经拿着鞭子,撕破时空裂痕,没了身影。
他是趁着凌玄宸走了的时候去的。
光洁的脚掌踩在脏污的地板上,有些格格不入,他的身体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宛如黑暗中一只蓝色精灵。
他走近夜凌萧的时候,他已经一身血污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风灵舞想把他扶起来,手刚碰上他的手臂,就被他触电般的甩开。
动作里全是排斥,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嘴边的血迹一直在流。
他的脖子上还戴着铁项圈。
一身脏污。
风灵舞在那一瞬间觉得他异常像一个人。
谁呢。
就是当年的自己。
自己当年被天界栓起来时也是这副样子。
只能日日夜夜被囚禁在这个地方,没有自由,被他们一点点的榨干。
不会死,他们不敢杀风灵神鹿。
可是,那段时间,风灵舞过得生不如死。
夜凌萧利用他偷雪莲,杀他的族人,他生他的气,可是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那个说要给他自由的人。
光明灿烂的少年,试图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的人,被他亲手送进了黑暗。
风灵舞蹲下身,凑近夜凌萧,撩起一缕遮挡住他视线的混满血污的头发。
在看那双眼睛,已经是一片死寂,没有了光。
他已经被他们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风灵舞没有因为他刚才的无礼生气,只是看着那张脸,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不是喜欢我吗?看见我来了,不开心吗?”
他宛如一个优雅的恶魔,在那里问他的信徒为什么不为他的到来而开心。
夜凌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双目失神,眼神涣散。
风灵舞这才发现,他为什么睡不出话来了,他的喉咙被划了一刀,声带受损了。
夜凌萧的声音哑的可怕,吃力的说出零碎的字眼。
“别……碰我……”
像是厌恶,更像是求饶。
这像极了上一代天帝对风灵舞做的事情。
他们说,风灵神鹿只用活着就好了。
如果不能说话能让他变乖的话,就这么去做吧。
这一次,凌玄宸用了一样的法子。
怪不得项圈上沾着那么多血。
风灵舞用自己的力量想给他解开项圈,却被夜凌萧一把推开。
风灵舞被推倒在地,白净的衣服被染脏了,气不过,对着角落里的男人破口大骂。
“你有病是不是!我大发慈悲的来救你,你不领情?就想寻死是不是!”
夜凌萧闭着眼睛,颓废的靠着冰冷的墙壁,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那一刻消失殆尽了。
他的父母被凌玄宸杀死了。
他可以接受是自己技不如人,被天界抓住。
可以接受被任何人背叛。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是风灵舞,亲手把自己送到了仇人的面前,任由自己被欺凌。
眼前的这个精灵,仿佛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了。
他听着耳边的谩骂,心口宛若针扎。
声音依旧沙哑。
“走……你走,不需要你假惺惺。”
落英鸟飞过去,动用法术,想给夜凌萧解开锁链。
却被风灵舞一声叫住。
“落英,回来,管他干什么。他自己贱骨头,想要寻死,既然他想死,我们就成全他。”
这句话,一字一句进到了夜凌萧的耳中。
宛如毒刺。
这么些年,他听过的骂人的话多了去了,可当这些话真的从风灵舞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的精灵,如今却这么骂他。
是对我掐他脖子的报应吗?
夜凌萧睫毛轻颤,慢慢睁眼,他想看看风灵舞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却发现自己已经双目失明了。
只能在黑暗中看到一抹模糊的蓝色。
他有点憎恨,为什么凌玄宸不把他的耳朵也弄坏,这样,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听不到这句话,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正当那抹蓝色快要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夜凌萧还是吃力的爬了过去,近乎本能的抓住了风灵舞的衣摆。
拽住风灵舞身上华贵的丝绸的时候,夜凌萧的手都在发抖。
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金属碰撞声。
眼泪从那早已被折磨的失明的黑色眼眸流下。
他轻咬着薄唇,如同一个丧家之犬,在请求神明的庇佑。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还是不想让他离开。
风灵舞要是走了,自己就真的命丧于此了。
不可以就这么死掉。
他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他的衣摆,忍着嗓子的疼痛,扯着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道:
“别走……我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你,救我……”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卑微过。
就像那个人说的话一样。
天生的贱骨头。
最后两个字说完的时候,夜凌萧已经没了力气,身躯微微一颤,昏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