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在心里嘲笑了一句，说像周炽野在网络上那种抬杠而不自知的发言，不得罪人才是奇怪了，就让人找找他的麻烦呗。

可无意间入耳了两句，叶炔就听找麻烦那人似乎是周炽野的高中同学。

而且，应该是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找周炽野麻烦了。

周炽野的高中吗？

叶炔不自觉就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仔细听了起来。

他的理智在提醒他：两人一个在首都长大，一个在沪市，周炽野的高中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双腿却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

而且叶炔越听越生气。

怎么听来听去都是那个人在单方面挑衅周炽野，周炽野却一句反击也没有？

平时在网上那跟他抬杠的劲儿，那天生阴阳怪气的本事呢？

合着就冲着他一个人来呗？

于是叶炔揣着满腔的怒火，抬脚踹开了门。

因为脾气爆，成绩好，家世好外带长得好看，叶炔高中的时候没少打架——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是他路见不平，几乎不主动挑事——所以当时还被起了个中二的称呼，叫什么沪中一霸。

这性格持续了十几年，导致刚上大学的时候也没改过来。

当时叶炔直接把一个天天在余乐背后喊他“喜欢男人的娘娘腔”的臭直男癌给揍了一顿，把人打得哇哇乱叫。

算算时间，也有好久没干这样跟恶霸似的事了。

具体的话叶炔自己也不记得了，反正他骂起人来不带脏字又毒，想到什么就输出什么。

只记得最后那找麻烦的男生胀红了脸站在原地，而骂爽了的叶炔先是白了身边的周炽野一眼，然后把人直接拉走了。

走之前那男生还要追上来说什么。

心情烦躁的叶炔直接给了他一脚，把人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当着人的面甩了甩腿，嘀咕很久不踹人，有点生疏了呢。

离开教室后，叶炔把周炽野扯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他刚甩开男生的手，下一秒，被他甩开的手就主动牵了上来。

叶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没好气地道：“你在外头就这么被别人骂？”

周炽野低头看着他。

“说话呀？！”

叶炔看他这幅样子更来气了。

“你在校园墙上说的，在微信里和Leaf说的，那些话哪句拿出来不把人气死？”

叶炔到现在还记得那句让他直接气笑了的：我觉得我们大脑结构不一样。

再不济，周炽野顺便把他说的那句“你长了个狗脑”连起来说呗，看对方还能说什么。

周炽野依旧不说话。

叶炔咬牙，“你……”

还没发脾气呢。

他就被周炽野亲了一下。

叶炔眨眨眼。

他再次开口，又想说什么。

然后又被亲了一下。

叶炔：？

充斥着不平、愤懑的心脏上原本跃动的怒火在这一刻火苗变得越来越小。

最终化作一句在叶炔嘴里已经算是最没有攻击行的话。

“你发什么……”

“你喜欢我。”

叶炔：？

周炽野又重复了一遍。

“你喜欢我。”

这次他说的时候是笑着的。

周炽野长得有攻击性，性格也不算热切，所以在外面其实形象还是蛮高冷的。

但在叶炔这儿，他流露出过许多不一样的面孔，“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叶炔看过周炽野淡笑，看过他被自己撩拨到脸红但其实很高兴的偷笑。

但他其实是第一次看到周炽野这样笑。

像是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冷肃德牧突然化身成了萨摩耶，露出一个让人也忍不住心情变好的，非常阳光好看的微笑。

叶炔突然就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但他还记得要矢口否认。

否认周炽野刚刚说的那句话。

“你胡说什么呢？”

叶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凶，并且带着震惊的味道。

他刚想摆出嫌弃的态度，嘲讽对方自作多情。

孰料男生先他一步开了口，语气斩钉截铁。

“你刚刚替我出头了。”

周炽野说着，眼睛有些亮地又说了一遍那句话，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陪着与之完全气质不符的愉悦语气。

“你喜欢我。”

叶炔看着周炽野的脸。

他突然什么难听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