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瓣在夜莺身边飘散,湿热的空气涌上来裹住了他。他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赤道附近的热带岛屿——爪哇岛。
这座岛屿呈西北-东南走向的长条形,面积是台湾岛的三倍还多,岛上超过一半的面积都为热带雨林所覆盖。
千百年来,爪哇岛雨林以其辽阔、富饶与神秘,一直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探险者;尤其是近代以来,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探险者的脚步逐渐深入到了他们的先辈不敢想象的雨林深处。
前所未有的深入探险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价。许多探险者进入雨林深处的某些区域后再也没能回来,侥幸回来了的人也变得非疯即傻,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勉强能对人讲述他们的见闻。从这几个人的口中,人类第一次知道了“食人树”的存在。
生还者们讲述中一致的部分是:食人树是一种通体长满黏绿色枝条、不断滴下强酸消化液的可怕植物。但对枝条的具体形态,不同讲述者的说法就有了分歧。有人说,食人树的枝条像美杜莎的头发一样舞动在半空中;有人说,从树上垂下的千百道细枝像电线一样不起眼地铺在地上,专等粗心的猎物上钩;有人说,食人树会主动用枝条追索敌人……孰真孰假,无人可知。
一时间,对于这一恐怖物种的讨论与猜测甚嚣尘土,甚至有不少勇士冒着生命危险前往爪哇岛雨林,想要一探究竟,可他们大多空手而归。渐渐地,这阵热潮开始在怀疑中消退;又过了十几年,随着最初那批目击者的纷纷离世,再也没有人提起什么食人树了。那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的物种,被视作典型的“大移民时代的谣言”而被普通人类所遗忘。
然而,当年那些怀着一腔热血想要找到食人树的勇士恐怕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会空手而返,并不是因为他们运气不够好,而是因为——自从食人树首次被发现后,世界上有一群人立即召开了若干次紧急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将食人树群聚的雨林区域判为危险层级最高的极危地带,并采取一系列措施将那片区域隔离,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普通人的误入。在那些措施生效后,一个人若没有得到指点、冒冒失失就闯入雨林,不管怎么乱走,也是不可能撞见食人树的。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现在的夜莺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指点。
他在脑海中将轩梦说过的要点回顾一次,然后拈掉冲锋衣领口的一片蔷薇花瓣,走出目前藏身的巷子。
轩梦遵守诺言,将他送到了爪哇岛雨林东南部的一个村子,据她说,这里是离5S高危地带最近的人类聚落。这个村子东面的森林受到人类的开发利用比较多,有些林区内甚至还修有简陋的路;可再往西,就是彻彻底底的原始森林了,那片广袤的雨林,至今都鲜有探险者之外的人涉足。
夜莺走出巷子,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土路,高大、浓密的热带乔木在路面上投下片片浓荫。路两边、树荫下零星分布着一些民居模样的建筑。那些建筑都很有当地特色:房子下面用硬木搭成的支架挑高,防水防潮;屋顶陡峭而高耸,两端翘起呈船形。每栋房子都颇美观。
大致判断一下方向后,夜莺沿着村子的主干道走过去。一路上,他意外地发现,这里虽然只是个偏远的小村子,却出人意料地一点也不破旧,显然村民们大多都依靠雨林的出产过着不错的生活。撞见他的那些村民虽然会多看他一两眼,却也没投以太多的注意力,显然将他看作了常会出现在这里的雨林探险者。
只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一直站在自家屋檐下,紧紧盯着他,他不禁回以一瞥。
四目相对之时,小男孩开口问:“哥哥,你是不是会‘瞬间移动’?”
夜莺吃了一惊,不由多看了这小家伙两眼,可他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当地男孩而已。于是,他也就实话实说:“不会。”
“你在骗我。”小男孩笃定地说,“我一整天都在村口打弹珠,没有看到你进来。你是突然出现的。”
“没骗你。我不会瞬移。”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