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阵发晕,花痕一把抓住弓暗的袖子才没摔倒。
弓暗赶紧扶住她,担心地低下头,“你怎么了?”
“我,”喉咙也有些干涩,她被迫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发出声音,“又看到了你说的那个……‘株体’上的‘废墟’什么的。”
抓着她小臂的手立即收紧了。随即,弓暗缓缓松开手。廊下的光线虽很暗,花痕还是在无意抬头的一瞥中看到了——他眼底比钻石粉尘还要尖锐的光。
“明知道我在这里还这么明目张胆。”他的表情介于微笑与冷笑之间,眉间不知何时浮起了一道短促的竖纹,“感觉完全被小看了呢,我啊。”
他说话的方式让花痕有某种不祥的预感——就跟图书馆前的老树对夜莺说“这幢建筑只有老夫身后一个门”时,她心中一秒涌起的糟糕预感一模一样。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那是“男生”这种动物要中二病发作的前兆!
没等她有时间做任何事,弓暗扭头对羽飞烟说:“飞烟,我去稍微调查点事情,很快回来。”
花痕在心中期盼羽飞烟快点阻止他,可银发少年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你不用死回来也没关系,反正都只会拖我后腿。”
“啊,混蛋,我也是有自尊心的TAT”
“哈?那种东西你有喔?”
花痕暗自赞赏羽飞烟的聪明:没错就是这样,打击他让他没有足够精神力拿去犯中二……不,不不不,为什么弓暗一边流泪一边还是走掉了,这和心理学家的分析不一样!
她眼睁睁看着弓暗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油然升起一阵愧疚:她刚才不要下意识说出真相就好了。如果弓暗真的因有所发现而没法及时赶回来,羽飞烟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胜过“尖端会议”的精英前辈。
毕竟,就连莱托和颜姬,在神风院琉岚执弓之后也陷入了苦战。
些许紧张浮上心头,她抬起头,将注意力聚焦回广场上。
骨白光影在箭矢缝隙间穿插。
胫骨一霎伸长、避开攒射而来的箭簇,又以让人眼花的速度缩短、弹跳,游刃有余地穿过花形箭阵,一眨眼已逼至弓手身后。
白骨利爪一闪化为长刃,刃尖直刺神风院琉岚的后颈——
她脑后的黑色布条被杀机惊动,发出一阵不安的震颤。
黑布飘过,里戈莱托瞳孔微缩,被迫收手闪避。几乎在他偏转身体的同时,一根箭从琉岚肩膀前方飞出来,射穿了因惯性而飘荡空中的白围巾。
但他没时间为只有围巾中箭而轻松。
琉岚虽然背对着她,朝后射箭更完全是悖逆常理,可她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朝右微一偏移,对准他双眉之间——没有任何停顿或确认地飞射而出。
莱托立刻左偏重心,朝地面摔倒的同时,左衣袖中白骨暴涨,在地面一撑便翻了出去。又一根箭随之而来,他动作不停,车轮一样“滴溜溜”一连串侧滚翻。所过之处,石板碎裂声追着他接连爆响,十几根箭呈扇形深深斜插进地面。
眼看琉岚又将一支箭搭上了弓弦,莱托趁站直的机会朝后跃出,紧贴着追击而来的箭簇拉开距离、落回地面,这才终于得到了喘口气的机会。
湿气与白雾围绕着他缓缓旋转,连眉间的伤疤都因痛苦而扭曲。
(痛。)
(痛。痛。痛。痛。痛。)
——想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