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图书馆吗?
老树继续说道:“对于人类而言,知识本应是禁忌。你们的始祖亚当与夏娃,正是因为偷吃了智慧树上的果实而被父神逐出伊甸园。然而,现在的你们却将获取知识视作理所当然,没有半分感激、敬畏或惶恐。”
花痕一开始还认真聆听,可越到后来就越难以掩藏嘴角的抽搐,忍不住为人类分辩道:“图书馆盖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人使用的吧?”
“可悲的事实。但老夫不能容许你们无限度地堕落。”
你才堕落。
“知识是宝贵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新生,如果你想踏入老夫身后的神圣殿堂……”
树干倏忽前倾,满是锯齿的树洞距离她仅毫厘之遥,空洞枝干里的话音像狂风一样“嗡嗡”作响。
“……就拿东西来换。”
沉寂。
回声犹未落定,疏淡嗓音在花痕后方响起。
“你想要什么?”
老树的树枝狡黠地摇晃了一下,“你的历史,少年。”
“哦?”夜莺挑起了眉毛。
“历史,历史——逝去的事实,对于往昔的记载,时光留下的痕迹……是这些痕迹塑造了你我。”说话间,一根枯枝以不可思议的柔软角度探出去,精确地从一名过路女生头上揪下一根头发。女生惊叫一声,迅速跑开了。
那根棕红色的头发静悄悄停留在老树“手”中。
异变突生。
发丝透出隐约的暗红光芒,接着分解成数股,像相互缠绕的螺旋一般顺着干枯的枝杈延伸。所过之处,朵朵红花绽开在枯枝上,细嫩绿枝也随之抽芽。不过一眨眼,老树已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地挺直了枝干。
“温厚善良,总是作出正确的选择,因此而显得有些乏味——她的历史是木棉花的味道。”伴随着老树的评论声,遍布枝头的木棉花却已开始枯萎凋谢,很快就飘散在了空气中。
重归干枯的老树戏剧性地长叹一声,口气厌倦,“老夫不讨厌木棉,可惜她的人生之书老夫已经读过了,再读一遍一点都不兴奋。那么现在——”
三根树枝毫无征兆伸向夜莺的头发,“把你的过去交给老夫。”
“不要。”秒拒。
枯枝在少年面前两公分处停住了。
夜莺看着面前布满锯齿的树洞,表情不为所动,“我的记忆不是给人消遣的。让开。”
数秒沉默后,从树洞中传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狡猾,“这幢建筑可只有老夫身后的一个入口。”
花痕脑内某根敏感神经立即警铃大作:拜托你不要说这种威胁暗示爆表的话——
她还没想完,就听到夜莺冷笑了一声。
……啊……糟糕了……TAT